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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埋釘子的時候我沒注意,這會兒槐樹上流的血把地給浸透了我才發現,那些釘子居然擺成了一個八卦,而老槐樹地處的位置正是八卦的正中心。
南風就站在槐樹前,腳上穿的的麻布鞋都被槐血被浸濕了,一陣高似一陣的悲鳴聲在眾人耳朵里縈繞不去,凄厲的像有個女人在哭泣,又像是個被刺痛的野獸在發出怒吼。
小平頭臉色有些不好,除了有些蒼白之外,還隱約有些狼狽,他氣急敗壞的把我推搡到地上,轉頭斥責起那三個人來。
“把他給我看好咯!你們是干什么吃的?連兩個小孩子都看不住!!”說著啐了一口唾沫到地上,“也不知道師傅是怎么想的,居然讓我帶你們三個過來,門里明明有那么多能干道行又深的弟子,怎么偏偏就讓帶你們三個過來了?!”
說完還不覺得不解氣,又多加了一句“廢物”。
那三個人看著都是挺老實本分的,被小平頭罵了之后也不知道生氣,灰頭土臉的,一個個都耷拉著腦袋,一副沒臉見人的樣子。
“你這個壞蛋!我告訴我姥姥,讓我姥姥來抓你!!”小平頭的力氣大著呢,把我推搡到地上,我屁股蛋兒都要墩成八塊了,疼的我直掉眼淚兒。
本來和南風在這里玩的好好兒的,這下好了,不知道這幾個人是干什么的,南風還站在槐樹那里不過來,當時我本來年紀就小,根本就是一點膽子都沒有,我一看那槐樹冒血,我早就慌得腿軟了,這會兒南風也出事了,這要是回去被爸媽知道……
越想我心里越是覺得害怕,到最后嚇的哇哇大哭,“嗚嗚嗚嗚……我要告訴我姥姥,你們,你們是壞人,你們要殺南風!!嗚嗚嗚嗚……”
“你姥姥算個什么東西?”小平頭嗤笑,不屑的說道:“別說是你姥姥來了,就是你讓你祖宗十八代都來了都不中用!”
我到底是小孩心性,就算是再害怕,有人擋著我的面質疑我姥姥的能力,我還是本能的為姥姥辯解:“你這個壞蛋!我姥姥可厲害了,十村八店就沒有人不知道我姥姥的!!”
我說的這可不是假話,我姥姥還真是挺有名的。
那時候的農村還是很落后的,不像現在似的幾乎每個村子里都有診所,離得最近的能看病的地方就是縣城的醫院。但是那個年代的人一般是不去醫院的,他們掀起醫院的藥實在是太貴了。
都是農耕累死累活的農民,家里的錢都是一點一點給攢出來的,那攢的錢還是給后代娶媳婦用的,天天不舍得吃不舍得穿的,一輩子才攢了多少?所以,讓這些人去縣城的醫院花大價錢治病是不可能的。
但是有病了怎么辦,總不能放著不治吧?
這也就有了神婆的用武之地了。
家里但凡有點頭疼腦熱的,一般都不送去醫院,而是送到了村子里的神婆那里。
我姥姥就是我們村子里的神婆。
不過我姥姥這神婆跟別的神婆還不大一樣,她除了給人治個小病小痛啥的,別的一概不管,但也不是說什么事她都不管的,但凡牽扯到人命的,她一般都會去了解了解的。
我四歲那年的冬天尤其難熬,干冷干冷的不說,雪也比往幾年下的要多的多,人踩在雪地上積雪都要沒到腿肚子那兒去。
農村里的小孩子比較野,膽子也很大,我和南風就像淌水一樣在我們家的小院子里飛奔過來再飛奔過去的,跑到門邊上的時候,我隱約聽到外邊有羸弱的呼救聲。
我停住腳,偏過腦袋聽了聽,辨認了片刻才對南風說道:“外邊好像有人。”
正撒丫子跑的歡快的南風沒有聽清,站住腳后轉頭,擦了擦臉問道:“東風,你剛才說啥,我沒聽清。”
雖說是冬天,但我倆在院子里跑的野著呢,玩了也有大半天了,南風那小臉蛋紅撲撲的,鼻尖和額頭都有細細密密的汗珠浸出來。
“我說,外邊好像有人在叫咱們。”我指了指門,“我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