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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蔣文根顫抖的身體,陳夕心中也產(chǎn)生了些憐憫之情,但更多的是悲涼。
如此的事情,真真切切的發(fā)生在眼前,他第一反應(yīng)的,不是去全力地同情這一家人,而是在想,我該怎么樣做,這樣的事才永不會發(fā)生在我身上?
三人都沉默著,半晌,蔣文根哆嗦著問道:
“是誰?這幫人都是誰?!”
陳夕也并未打算瞞著他,直言不諱道:
“那個區(qū)局長,叫許魁,那個處長,叫齊觀海,當(dāng)然,還有他的兒子,齊彬。”
“只要你愿意跟我們走,去跟紀(jì)委的人訴說你的冤情,那么,這些人必將繩之以法。”
說罷,他便走出了房間,扯了下林昊,踏著青石板向外面走去。
他并未詢問蔣文根是否愿意這樣做,因為依照他對人性的了解,他清楚,蔣文根哪怕不要這條命,哪怕雙腿都被打折,但聽完了他的一番話后,哪怕是爬,也會爬著跟上來。
......
窗外的月光亮了些,照進(jìn)了市局的高樓。
平靜地聽完蘇洛的話,齊觀海并未表現(xiàn)出慌張,甚至連一絲忙亂都沒有。
他站在沒開燈的辦公室里,他站在黑夜中,他仿佛就代表著黑夜。
“...如此說來,彬兒是被人下了套,扣在了那兒?”
還未等蘇洛回話,他又自我否定道:
“不,他們?nèi)绻獙Ω段业脑挘^不會僅僅把他扣在那兒,所以,彬兒也一起吸毒了?”
蘇洛的眼神很復(fù)雜,甚至帶有一絲憐憫。
按理說,齊觀海這樣想的確沒錯的,但是,他收到的情報,又太過出乎意料。
就在缸中的金魚從這頭游到那頭后,他決定還是把事實告訴齊觀海:
“比你想象的還要糟...齊彬,除了吸毒,他現(xiàn)在還被指控殺人,而且證據(jù)確鑿。”
齊觀海聞言一怔,死死地盯著蘇洛這張波瀾不驚的臉,確認(rèn)了他不是在說謊后,不由感到極度震驚。
作為一個跟蘇洛同時進(jìn)入警察體系,如今已逾過十五個年頭的人來說,他太清楚蘇洛所說的證據(jù)確鑿是什么意思了。
這意味著,不管他動用什么手段,都改變不了齊彬殺人的事實。
他唯一的兒子,雖然很混蛋但有著他的血脈的兒子,真真實實的殺了人!
他感覺到不可思議,這個甚至比張見虎無罪釋放更讓他震驚,因為這簡直是荒謬至極!
然而,蘇洛的話并未止于此—
“這還不是最壞的,更糟糕的是,這件事是被王寶山帶隊撞破的。雖然王寶山那邊,我或許可以幫你壓一壓,但是...”
他頓了一下,低聲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跟著沖進(jìn)去的還有幾個記者,他們都親眼見到并且拍下了證據(jù)...而我查過了,那些記者所屬的報社或者媒體,林建都是大股東。”
一句話,點透了問題所在。
齊觀海明白,林建肯定知道他對林昊下手的事。
本來他算計林昊,不過是作為張公子的一個添頭,想從林建那兒敲詐些財產(chǎn)出來,沒想到,這竟然被林建知道了。
如此一來,自己對付他的兒子,而將心比心,林建肯定不會對他兒子友善到哪兒去,最好就是往死里整。
他心中哀痛不已,但嘴上還云淡風(fēng)輕道:
“看來,我兒子得在牢里吃幾年苦了。”
直到現(xiàn)在,他都沒太在意過一個人。
蘇洛見他仍是如此,終于忍不住提醒他道:
“觀海,你想想,你是怎么用張見虎他兒子,去對付他的?你難道認(rèn)為,別人不會用同樣的手段去對付你嗎?”
齊觀海剛想露出的笑容,僵硬在了臉上。
以小頭牽扯出大頭,利用媒體效應(yīng),發(fā)酵事件,再將證據(jù)拿出來...
這一套流程,不僅僅適用于張見虎,同樣也適用于他啊!
可是,自己的弱點...
蘇洛見齊觀海默不作聲,提醒他道:
“觀海,其實,兩年前那個女孩兒的死,已經(jīng)鬧得不小了,只不過大家都不提罷了。”
齊觀海的笑容,終于變成了陰鷙,浮在臉上,如同飄在晴天的一朵烏云,如此的不和諧。
但他還是故作硬氣道:
“那又怎樣?人都死了,案子都定了,他們還能去扒墳不成?”
這句話說得極不客氣,但也表明,他沉穩(wěn)的心境已經(jīng)破了。
心已不穩(wěn),再有硬氣,不過也是徒有其表的強(qiáng)撐罷了。
看透了這一點的蘇洛,并未點出,只是像闡述著事實,冷靜道:
“墻倒眾人推。事情已經(jīng)鬧得比你想象要大,粗略統(tǒng)計,今晚集合在1912街區(qū)的人數(shù),超過了三千,背后應(yīng)該是林建和他的易達(dá)集團(tuán)發(fā)力...在這種情況下,想踩著你的身子,去做當(dāng)代海瑞包青天的人,一定不在少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