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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將軍?”施云一臉的疑惑,顯然對這個名字十分陌生。
“也難怪你不知道,這陰間四大將軍也就只有其中兩個較為出名。”紀白解釋道,“所謂四大將軍,就是指甘、柳、謝、范四位將軍。謝將軍即七爺謝必安,也就是白無常,頭戴一頂白色長帽,上書‘一見大吉’;范將軍即八爺范無救,也就是黑無常,頭戴圓帽,左握方牌一枚,上書‘善惡分明’。這兩位就是民間傳聞的黑白無常,也是一般人熟知的七爺八爺。
而甘、柳將軍是指甘鵬飛和柳鈺。這兩位看似名聲不大,記錄不多,但實際上卻是四大將軍之中的主導,其中甘將軍更是形象偉奇,手握實權,負責執行十殿陰魂刑罰,又稱嚴目陰陽大將。這么和你說吧,陰間之下,單論實力而言,甘將軍絕對能夠與三國時期的一個人物相提并論。”
施云咽了咽唾沫,脫口而出道:“趙云?”
紀白看著施云,沉重地點了點頭。
“有沒有那么夸張啊?!”施云聯想到之前他們還正面與甘將軍相遇,此刻不禁有些后怕起來。
“反正那個時候我完全是毫無還手之力的。”紀白攤手表示無可奈何。
“不過,有了準備之后就不一樣了。”紀白摸了摸身后的背囊,當下思忖道,“就算是鬼仙,但畢竟本質上還是陰間亡魂。就算再不濟,拼著我全部庫存的裝備,未始不能牽扯一二。”
想到這里,紀白一拍腦門,突然說道:“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我倒是差點忘了——甘將軍乃是陰間大將,又如何會在這里做這些害人勾當?”
“莫非這個甘將軍是假的?”施云問道。
“不可能,”昨天的場景紀白仍舊是歷歷在目,搖頭道,“那般身手和手段,一定是甘將軍,我確定我沒有看錯。”
“那到底是不是啊?”施云有些無語,紀白的話前后明顯存在著矛盾。
“問題,恐怕就出現在這兩個突兀的建筑上了。”紀白看著眼前的假山枯井,視線定在了那“陰陽界”三個大字之上。
“這不可能是巧合,那個設計師一定不簡單,而且甚至可能是圖謀已久。”說完,紀白看向了施云。
施云當下明了,立刻打電話調查那個設計師的住址。
很快,二人便得到了那個設計師的詳細住址。二十分鐘之后,二人驅車到達了所在地。
下車之后,二人臉上卻是露出了一絲異樣。
原來,他們竟是來到了一座祠堂之前。
施云咬咬牙,進去搜查了一番。
結果,一無所獲。
“喂,你給我的地址是不是搞錯了?!”施云怒氣沖沖地回撥一個電話,但隨即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等掛了電話之后,施云看著紀白,搖了搖頭。
“確實就是這個地方。”
“算是意料之內吧,”紀白微微點頭,“一個有本事招來甘將軍的人,又怎么會那么簡單被找到住址呢?”
紀白看看周圍,卻是突然被祠堂前一處吸引了目光。
施云見到紀白神色不對,一同望了過去。前方祠堂的一個角落里生長著一棵參天大樹,其蔓延出來的樹冠幾乎將祠堂遮蔽了三分之一。
“那里怎么了?”
紀白指著那棵樹,問道:“你知道那是什么樹嗎?”
施云走進了一些,眼睛微瞇,辨認了一會之后道:“樹冠偏球形,枝葉繁茂,是槐樹一類的吧?”
紀白點點頭道:“槐樹原本是守衛之樹,有著安家鎮宅的能力。但實際上,槐樹也是屬于陰樹一類。”
“陰樹?”
“所謂陰樹,就是指本性屬陰,故而屬于天生吸納陰氣的樹木。柳樹槐樹便是屬于此類樹木之中的佼佼者。而且你看這棵樹樹齡不小,又種在離這個祠堂如此之近的位置,以至于遮天蔽日,將祠堂一部分完全遮蔽在了下面。這在陽宅風水上來說,可以說得上是最不吉利的,即使這只是一個祠堂。”
說完,紀白走上前去,卻被一道自上而下投射來的白光閃了一下眼睛。紀白凝目望去,臉上的嚴峻漸漸舒展開來。
“果然——”
此時,施云也看到了白光閃過,當下抬頭一看,發現槐樹上面系著一個手掌大小的手鈴。
“槐樹上面怎么會有一個鈴鐺呢?”施云奇道。
“那叫八角占風寶鐸,也叫作——”紀白意味深長地看著那個手鈴,一字一頓道,
“招-魂-鈴。”
紀白的視線,在招魂鈴上緩緩移下,放在了槐樹之上。
“會不會,是這棵樹呢?”說著,紀白開始繞著這棵槐樹,踱起步來。
大概一圈半之后,當紀白走到背對祠堂大墻的位置時,突然停了下來。
“會不會是——這里?”
紀白伸出手,放在了槐樹的樹干之上。
突然,樹干的表面傳來一股塌陷的感覺。紀白心下一動,當即朝著施云伸出另一只手,大喊一聲:“施云!”
施云此刻就站在紀白身邊,聞言立刻反應過來,一把拉住了紀白的手。
就在同一瞬間,樹干立刻生起一股十分夸張的吸力,紀白和施云瞬間便腳下一輕,兩人齊齊被樹干吸了進去。
施云只覺得眼前一黑,四周光線仿佛全部消失了一般,漆黑一片。
一股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
施云突然想起了什么,朝著紀白說道:“紀白,我們······”
紀白點點頭道:“我們,又回到黃泉路上來了。不過——”
說著,紀白抬手,亮出手上不知何時拿捏著的兩張黃符,憑劍訣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之后,甩向半空,口中大喝一聲:
“著!”
話音一落,那飄飛的兩張黃符登時無故燃起了火光,瞬間便照亮了周圍。
施云看見,火光之下,周圍竟依舊是漆黑一片。
“這里的黑暗,根本沒有盡頭。這里,以及昨天我們去的,都不是真正的黃泉路!”
說完,紀白突然看著前方,臉色突然變得難看起來。他悄悄伸手在身后的背囊里,摸出了一把長劍來。
很快,施云便看出這是一把木劍。
“這木劍是幾個意思?”施云問道,“木劍有殺傷力嗎?”
“這把叫斬鬼劍,乃是用一種幾乎滅絕的奇木制成。制劍的原樹是一種古老樹種,相傳將這種樹栽植家庭院落的房前屋后,有消災避邪、令萬鬼退藏的神奇作用。”
而這時,施云突然瞥見火光印襯之下,一個高大的身影被瞬間照亮。但由于距離他們有一定的距離,施云當下還是心安不少。
“不要懈怠。”紀白輕聲說道。
下一刻,一道黑影突然出現,自上而下直晃晃朝著紀白頭頂襲來!
紀白只覺得眼前一晃,當下揚手抬劍作防。黑影重重砸在木劍之上,紀白登時覺得虎口一陣發麻,大叫不好,身子一側堪堪卸去大半力量,隨后步履蹁躚,憑著身法竟是退開幾步。饒是如此,此間紀白的右手也是一直發抖,虎口隱隱傳來撕裂的劇痛。
黑影撤去之后,一個身著束口冕服,手持戒棍的人就此出現在了二人面前。其人身材高大,面色沉重,星目劍眉,束發高簪,隱隱透著一股威嚴莊重之色。
“來者何人,膽敢擅闖陰間十大真殿!”
正是陰間四大將軍之一,甘鵬飛甘將軍!
紀白緩和神色,抬手施禮道:“甘將軍,晚輩并非擅闖,只是誤打誤撞被帶了進來。”
“滿口胡謅!”甘將軍抬手一揮,怒視道:“陰間豈是可以隨便闖入的?爾等莫以為仗著術士身份就可以胡作非為!莫說是你等下輩,就算是你掌門親臨,也沒有情理可講!”
突然,甘將軍停了下來,看著紀白道:“慢著,你怎么這么眼熟?”
說著,甘將軍眉毛一挑,朗聲一笑道:“竟是昨天那個上不得奈何橋的畜生!呔,何方妖孽,速速從降!”
紀白方想解釋,但甘將軍腳下七星大步踏出,倏忽間便迎到了紀白面前。紀白連忙抬手招架,一來二回之間稍稍落入了下風。
此時的施云站在一邊想要支援,怎奈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靠近,身子完全不聽使喚。
并非是因為施云害怕,而是因為甘將軍乃是陰間四大將軍,十殿陰靈的懲處施罰者,任何靈魂見到他都會本能地生出退避和屈從之意。此時若不是施云命格奇硬,此時只怕早就因為魂魄驚悸而直接昏厥過去了。但饒是如此,施云也只能在一旁干看著,沒有一點辦法。
紀白知道其中緣由,當下也是有意牽扯住甘將軍,遠離施云身邊。
紀白雖然只在防御,看似抵擋住了甘將軍雨點一般的攻勢。但實際上,紀白的靈魂已然是顫抖不已,畢竟他也是凡人,體內魂魄不知幾世之前也曾受過甘將軍雷霆刑罰,此時竟是想掙脫著逃離身軀。若非紀白早先便在身上各處貼上定魂金符,哪里能撐到如此之久?但即使是如此,紀白在勉強之下硬接了甘將軍如斯攻勢,也漸漸臨近強弩之末了。
“甘將軍如此咄咄逼人不給機會,就莫要怪后輩了!”
紀白擋下甘將軍一記當頭戒棍,忍著虎口迸裂的撕心疼痛,伸手在身后摸索一陣之后,掏出了一個紫金色的八卦出來。
這面八卦得自紀白師傅親自傳承,乃是紀白尤為自豪的一塊法寶。單此一面八卦鏡,他曾經震懾住三百冤魂,足可見此法寶的威力。
“祖師在此!”
甘將軍的身形突然一滯!但,也只是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