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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晴,怎么不去吃飯,這么急著趕回去啊?”
身后,易欣突然露出頭來,走到夏晴面前,舌頭微吐,帶著一臉的調皮。
但很快,易欣便發現夏晴的臉色十分不對勁。
現在正值中午,烈日當空。雖然這條小路被茂密的樹影蔭蔽,但易欣還是清楚看到,夏晴的臉上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珠。
“夏晴······你沒事吧?”易欣有些心慌,輕輕推了推夏晴的手肘,輕聲道。
夏晴搖搖頭,沒有說話,只是看了易欣一眼,便繼續向前走去。
易欣愣在了當場。
易欣很清楚的看到,夏晴的眼角,泛出一點淚花。
“那個,你吃飯了嗎?我要去吃飯,要不要幫你帶一份?”
夏晴沒有回答,徑直走進了宿舍區,轉眼便消失在了大樓走廊的盡頭。
“果然,自己玩笑開大了嗎······”易欣尷尬地摸了摸頭,但又不好意思跟上前去,只得原路折返回去吃飯去了。
整個下午,易欣都覺得心情不好。她想要去道歉,卻發現夏晴下午并沒有來上課。而和她同住的另外三個舍友并不是他們同班的同學,加上又是臨近周末的緣故,大多都離開學校回家去了。若是大庭廣眾,易欣倒還拉得下臉,但若是上門道歉,易欣就實在有些不好意思。最終,她在夏晴的宿舍門前站了一會兒,便走開了。
但是易欣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就在第二天,他們所在的宿舍樓里便傳來了夏晴上吊自殺的消息。
第二天,一個舍友因為忘了東西而回來取,叫了許多聲都沒人回答,打開房門之后竟是看到天花板懸掛風扇的位置上垂下了一條長布,吊著夏晴的尸體,猶如鐘擺一般,在半空中微微搖晃著。
一左,一右。
“喂喂,聽說了嗎?我們系的夏晴今天被發現上吊自殺了啊!”
“啊!不會吧?就是那個有名的才女?”
“可不就是她!而且據她的舍友說啊,她在死的時候,眼睛都是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就好像上面有什么東西一樣呢!”
“別說了,我好害怕,我就和她住一棟樓呢!”
易欣聽著科室里同學們的議論,心神不禁有些恍惚。
“會不會是因為自己昨天——不,不可能!”易欣搖搖頭,“不就是開玩笑嚇了她一下嘛,怎么也不至于——”
想著,易欣又變得有些猶豫起來。
“她的性格那么內向,那么柔弱,說不定真的——”
隨著思緒飄飛,易欣的步伐慢慢偏離了原本的方向,最后竟直接撞在了一個趴在桌子上睡覺的人身上。
“怎么回事?一大早連覺都不讓人好好睡——”那人帶著一臉的疲憊,仰起身子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
“對不起啊紀白,”易欣連忙道歉道。
“不用和他道歉,他是打游戲打到半夜三更,現在才這樣無精打采的。”坐在紀白身后的余妍朝著易欣一笑,隨手拿了一只筆捅了一下紀白,后者吃痛地抱怨了一聲。
易欣點頭尷尬一笑,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紀白啊,”余妍用筆敲了敲紀白,問道,“你覺不覺得今天的易欣有些不同?”
紀白神情當即嚴肅起來,他轉過臉,朝著余妍正色道:“不,這些胭脂俗粉我根本不放在眼中,我是絕對不會多看一眼,絕對不會有一絲非分之想——”
紀白還沒說完,余妍便拿起課本,直接糊在了紀白臉上。
“說正經的,我是說,你覺不覺得易欣她——有點古怪?”
紀白拿下課本,復又再看了一眼前面不遠處默默看著書的易欣。很快,他的眼神變得有些不一樣起來。
接著,紀白便自顧自起身,徑直走到了易欣身邊,見她似乎正在出神,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一個響指。
易欣如夢方醒,見到紀白站在面前,愣了一愣。
“怎么了嗎?”
“我有個地方不明白,”紀白將書攤開,指著里面的某個位置問道:“你知道這里是什么意思嗎?”
易欣看了看紀白所指之處,眉頭微皺,道:“我是知道,但余妍應該也知道啊,為什么特地來問我······”
紀白帶著一臉微笑看著易欣,沒有回答。
易欣無奈,只得詳細地給紀白解釋起來。
講解完畢之后,紀白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點點頭道:“謝謝啦,易欣。”
“沒事。”易欣雖然心中有些疑惑,但也沒有多想。反倒是剛才紀白在面前打得那個響指,讓她的腦子恢復清明,沒有一開始那般混亂。
很快,紀白又回到了座位上。
“怎么樣?”余妍靠上來問道。
“嗯······沒什么事情,可能是夏晴的事情有些刺激到她了,畢竟她還是夏晴的同桌呢——”
余妍點點頭,看著易欣旁邊那個空蕩蕩的位置,神情變得有些傷感。
“真是可惜了,明明是一個不錯的人——”
紀白看著手心一團若有若無的黑氣,沒有說話。
方才那聲響指,看似輕描淡寫,實際上其中暗含著紀白一個小小的道法手印。這道黑氣,便是來自易欣的額頭。
“究竟發生了什么——”紀白將手上的黑氣揮散之后,悠悠看向易欣,嘴里喃喃道。
很快,下課鈴響了。易欣收拾完課本之后,迅速站起身來。
一股突如其來的眩暈感,突然襲上易欣心頭。
易欣的身子不自覺晃了晃,但很快便站穩了。她揉了揉太陽穴,嘀咕道:“是血糖有點低了嗎······”說完,也沒有覺得不妥,徑直朝著門外走去。
“她還有課嗎?”紀白看著易欣去勢匆忙,突然問余妍道。
“嗯,有啊,她還有一節選修課,就在我隔壁的課室呢。”
余妍的話,紀白完全沒有聽進去。因為當易欣走到門口時,他清楚地看到,當溫暖的陽光揮灑在她的身上,在地上投射下的陰影。
她的影子旁邊,重疊著另外一個影子。
紀白搖搖頭,卻發現那個重疊的影子已經消失不見。
“是我看錯了嗎?”紀白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