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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的時候,易欣一直覺得很不舒服。她一直聽到耳邊傳來嗡嗡作響的聲音。
在她離開上一個課室之后,這個感覺便開始出現,一直持續到現在。
是耳鳴嗎?
易欣使勁搖搖頭,揉揉耳根,卻發現一點作用都沒有。
“你怎么了?”
易欣抬起頭,發現臺上的老師此時停下講課,正看著自己。
“沒——沒事。”易欣尷尬地擺擺手道。
老師點點頭,又再繼續講課。
這時,易欣的耳鳴突然消失了。她頓時感覺整個人舒暢不少,如釋重負地長舒了口氣。
就在這時,易欣身后傳來這么一句。
“真的沒事嗎?嘻嘻······”
易欣猛地回過頭去,卻見到身后的男生愣了一下,顯然是有些猝不及防。
“你剛才,聽到什么了嗎?”易欣想起剛才是個女聲,但礙于此際形勢,還是開口問道。
“什么?”男生依舊是一頭霧水,回道,“你指的是什么?”
易欣點點頭,尷尬笑道:“不好意思啊,可能是我聽錯了······”說完,易欣又朝著男生的后面望了一下,發現自己身后一連坐著三個男生,當下回過頭來,揉了揉太陽穴,又再投入學習之中。
但很快,她便又覺察到了異樣。
周圍,實在太安靜了,安靜得連自己的心跳聲,都一清二楚。
易欣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由于剛才自己奇怪的舉動,易欣此時也不好再有動作。她開始變得不確定起來,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聽不到了。
她顫抖著,伸手又再揉了揉耳根。這次,她的力道大了許多,甚至讓她感受到了清楚的痛感。
“同學們看到一百九十五頁,我講的案例就在這里······”
如同觸碰到了什么開關一般,易欣耳邊又再恢復了正常。此時,老師的講課聲,臺下窸窣不止的記筆記聲,還有某些角落小聲談笑議論的聲音,這些原本就應該有的聲音,在同一時間一齊涌現出來。
“真的,沒事嗎?”
那個充滿戲謔的調笑聲,又出現了。
“你聽得到,對吧?”
易欣的額角,微微沁出了汗珠。
易欣終于聽清這個聲音的來源。
這個聲音,就來自自己的身后,但卻并非座位后面。
而是,就在自己的腦后。
此刻仿佛有什么,正貼在自己的脖子上,輕聲耳語一般。
易欣使勁捂住耳朵,卻發現根本沒有一點作用。那個聲音仿佛能夠透過身體,直達靈魂。
漸漸的,那個聲音開始變得語無倫次起來,有時是一些斷斷續續的語句,諸如“寧靜的小路,白色的身影,無依無靠的靈魂”之類,有時則是一些不明所以的詞語,類似“絕望,痛苦”等。這些話鉆入易欣的腦中,迅速交織成一片,不斷地回響著。漸漸的,所有聲音徹底融合在了一起,化成了一陣不絕于耳的呢喃絮叨,混亂不已。
“不要再說了!!!”
易欣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怎么回事!”
臺上的老師眉頭一皺。
易欣這才發現,剛才持續不止的聲音在此刻完全消失,仿佛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一般。
易欣不知所措地低下頭,錯開臺上以及周圍充滿異樣的目光。
這時,有人上臺在老師耳邊說了什么。
“老師,她們住的那層樓······”
老師聽完之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當下擺擺手道:“我看你是有些精神緊張了,這樣吧,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易欣如獲大赦,感激道:“謝謝你,老師。”說完,便匆匆收拾一番,離開了課室。
此時的易欣依舊以為,自己是太累了,只要回去睡一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原本就是這樣性格的人。
然而,事情卻沒有她想象的那么簡單。
噩夢,這才剛剛開始。
回去之后,易欣在床上呆呆看著天花板足足兩個小時,卻始終翻來覆去無法入睡。直到臨近中午,易欣這才終于被饑餓感打敗,只得起床下樓吃飯。
“今天怎么這么多人啊!”易欣來到食堂,發現人比之前要多上不少。易欣無奈,只得跟上隊伍。
突然,她覺得身后一直有人推著自己向前走。
“喂,你干嘛啊!”前面的人回過頭不滿地說道。
“不是我,是后面——”易欣擺擺手,伸手指向后面。
“你說什么啊!”身后的女孩不滿的回道,“是你一直向前擠,我可沒有推你。”
易欣一聽,頓時覺得委屈不已。
“明明是你推······”易欣轉過身,正想理論,卻發現自己身后,不多不少,正好空出了一個人的位置來。
“怎么——有一個空缺······”
排在易欣身后的女孩撇了易欣一眼,儼然一副你以為的表情,只當易欣是在狡辯。但只有易欣知道,剛才一直有一個人,緊靠在身后,一直推著自己向前走。
打完飯之后,易欣有些失魂落魄地隨便找了一個位置坐下,有一口沒一口地開始扒拉起來。
“好玩嗎?”
易欣拿著匙羹的手,頓時停了下來。
她沒有抬頭,而是悄悄用眼角望了望周圍。
果然,一無所獲。
此時的易欣只有一個念頭——趕緊吃完,然后逃離這個地方!
易欣逼迫著僵直不動的手,將匙羹里的飯菜朝著自己嘴里喂去。
食物在嘴里咀嚼著,易欣卻察覺不到任何味道,即使飯菜里有她平時最愛吃的清蒸排骨。
突然,易欣的面容微微抽搐了一下。
因為吃得太快,易欣咬到了舌頭。一股淡淡的咸腥味雜糅著幾絲鐵銹的味道,瞬間便充滿了整個口腔。很快,一股如同撕裂一般的痛感便傳遞了腦部。易欣咬著牙,嘴角都有些顫抖起來。嘴里的食物不斷刺激著傷口,易欣狠下心,一口將嘴里的食物全部咽下。
痛,難以言喻的痛,但為什么自己連叫出來的欲望都沒有呢?
“你在害怕嗎?”
易欣咬著嘴唇,努力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是的,她害怕了,這種從內心深處傳來的顫抖,讓易欣的意識備受折磨。就算此刻肉體受到再沉重的折磨,易欣只怕都不會叫出聲。
因為精神上的折磨,遠遠要比肉體上的痛苦,來的深沉絕望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