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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云的心,頓時如同落入了冰水之中一般,瞬間一涼!
“那你還記不記得,那個黑影的臉,長什么樣子呢?”
施云后退著,最終撞在了門上。
他怎么知道,我做了什么夢?
“是不是——這樣!”話音剛落,被子被猛地掀開,一個東西從床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貼到了施云面前。
床上,一個人也沒有。
而貼到施云面前的,就是一張臉。一張懸浮在半空之中,無依無靠的,一張臉。
此時,施云也終于看清楚了,那張臉。
那張臉一半是施云,一半是紀白,那是施云和紀白的臉所共同拼湊起來的,一張臉!那張臉半是笑意盈盈,半是愁云慘淡。它們扭曲著,或哭或笑,共同發(fā)出了一聲憤怒的吼叫:
“你記起我來了嗎?!”
施云的心理防線,終于在剎那間崩潰無余。施云的臉因為恐懼變得扭曲不已,他幽深的喉嚨里,發(fā)出了聲嘶力竭的一聲絕望的慘叫!
“啊!!!!!!”
……
施云睜開眼睛,發(fā)現自己依舊躺在床上。
此時的施云,神色疲憊,面容愈發(fā)憔悴。他的呼吸雜亂無比,那接連不斷的恐懼讓他的腦袋到現在都昏沉無比。
這次,他終于害怕了。他從心底里,感受到了恐懼。他不敢從床上起來,他不知道現在自己是不是真的醒來了,他不知道會不會又再聽到那個詭異的唱詞,他不知道自己起身之后,是否下一刻又會聽到那個聲音,還有——
那張臉。
在如此恐怖的場景之下,無論換作什么人,此時都會被恐懼所支配,就算是施云,也只是多支撐了一個回合。
然而,就在他下定決心不再起身,繼續(xù)睡覺的時候,一陣熟悉的感覺卻不合時宜地襲來。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想上廁所……”
此時,施云有些后悔睡覺前自己喝了太多水了。隨著時間的推移,終于,施云忍不住了。
他先是欲言又止,但最后還是嘗試著小聲叫了一聲:
“紀白?”
旁邊的床,沒有任何回應。
“紀白?紀白?紀——”
“干嘛?!”紀白不耐煩地丟出一句。
施云一聽,登時如聞天籟一般。但因為剛才的遭遇,他有些不太敢肯定,當下思索一陣,又再問道:“紀白,你記得我們第一次相遇是在哪里嗎?”
“這就是你把我叫醒的理由?”紀白翻開被子坐了起來,破口大罵道,“大半夜你不睡覺突然想要聊過去,你是不是假酒喝多了,腦子里滲水進去了?”
“臭小子,假酒喝多腦子怎么會滲水呢?你這個——”
突然,施云發(fā)現這是紀白特有的對自己的吐槽方式。在愣了一下之后,施云竟是舒了一口氣,緊接著笑了起來。
“你?大半夜的發(fā)病了?”
施云擺擺手,解釋道:“沒事,你讓我繼續(xù)笑一下,就一下。”
之后,施云將剛才的經歷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聽完之后,紀白若有所思地沉思了一陣。
“如此看來,你這個夢是有些問題。”
施云點點頭。
隨后,紀白突然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你不是不敢去上廁所,要我陪你去吧?!”
施云神色一變,大聲反駁道:“怎么可能?!”
最后,房間的燈被全部打開,紀白坐在床前,帶著一臉笑意,目送著施云走到了廁所里。
“你不會連門都不敢關吧?”
“你這個臭小子……”施云嘴里罵著,但實際上心里卻是覺得踏實無比。至少現在,紀白還在,就算再度出現那些詭異的事情,至少不用自己一個人獨自面對。
或許到了這個時候,施云這才了解到陪伴的重要性。想起過去自己頗有些計較紀白的毒舌和輕浮,現在反而卻有些依賴這個自己認為乳臭未干的小鬼了。
施云想著,竟是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
“真是個讓人又愛又恨的家伙。”
“喂,搞定沒啊,我可是困得要死,你再不出來我可就關燈睡覺了。”
“臭小子,老子憋了這么久,不得好好釋放一下?!你再催我出去了讓你整夜都睡不著!”施云笑罵一句,聽得門外紀白還在說著什么,開門出來就是一頓臭罵。
“老子上個廁所你也要廢話這么久,看我不把你——”
話還沒說完,施云正擼著袖管的手,停在了半空之中。
床上,一個人影都沒有。紀白,不見了蹤影。
“紀白?”施云眼皮一跳,覺察到了不對。他退后幾步,退回到了廁所里。他想到了什么,咽了咽唾沫,將門緩緩關上。在門關上的那一刻,紀白的聲音又在響了起來。
“喂,我說你是不是腎虛啊,上個廁所上那么久啊!”
門外,紀白的聲音又再傳了過來。
施云猛地將門打開,發(fā)現房間里依舊空無一人。
“怎么會——”施云抓著門把的手忍不住開始顫抖起來。他隨手抓起了一邊的馬桶塞,似乎這樣能給他帶來一絲安全感。
但他不甘心,于是又再關上房門,開始嘗試起來。
關上門后,施云看到一個身影從床的方向走到了門前,門上磨砂的玻璃倒映出了一個黑色的人影。緊接著,紀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喂,你沒事吧?”
施云舒了口氣,開始向紀白求救。紀白聽完之后,突然舒了口氣,笑道:“我看你是做夢做迷糊了,你哪里有出來過。我看你是精神太過緊張,出現幻覺了。”
“但是——”
“有我在,哪有鬼怪敢如此明目張膽地作祟?”
施云想了想,紀白說的也不無道理。他摸了摸額頭,發(fā)現有些發(fā)燙,興許真的是自己緊張過度了吧。
“好了,放下馬桶塞,出來吧。”門外,紀白說道。
施云點點頭,將手搭在了門把手上。
突然,他頓住了。
“紀白啊,”施云將手收了回去,開口問道。
“你是怎么知道,我手里拿著馬桶塞的?”
門外,突然陷入了寂靜。
施云咬著牙,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眉角流了下來。
“你,想再看一遍,那張臉嗎——”
話音一落,燈光瞬間熄滅。在黑暗中,施云最后聽到的,是無邊的寂靜,以及一陣陣不知遠近的悠揚歌聲……
當施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差點控制不住自己,沖到隔壁床位將紀白打一頓。無論如何,自己已經是受夠了這樣的折磨。此時的施云近乎有些歇斯底里了,他眼睛充斥著血絲,滿是敵意地望著周圍,不斷叫囂著“來啊,老子不怕你之類的話語”,一邊不斷拍打著自己的額頭。
但施云畢竟是一個訓練有素的警察,在一番發(fā)泄之后,他的理智終于還是占據了主導,也得虧他意志力頑強,方才他已然是處在崩潰的邊緣,要是繼續(xù)發(fā)狂下去,只怕就要生生將自己逼瘋了。
“我得冷靜,我得冷靜——”施云不斷地深吸氣,又再長長地吐出。反復吐納幾次之后,腦子里終于不再像剛才那般雜亂不堪。他努力思索著解決方法,終于想起現在自己所遇到的場景,像極了紀白曾說過的鬼迷眼。
在某次閑聊中,紀白曾說過有些劣性重的惡鬼喜歡憑修為迷人雙眼,讓人看到一些恐怖的事物,借此來削弱那個人的意志力,以此取樂。有的甚至借此讓受害者喪失理智,最終讓其自盡,可謂是惡劣至極。
施云努力回想著,想起紀白也說過鬼迷眼的破解之法,便是要在心中默念道家太上道德心經,亦或者是佛家的大慈大悲咒,再不濟便默念“南無阿彌佗佛”,然后站到角落里撒尿,便可以破解此類迷魂法術。
雖說需要就地方便,但此時施云那里還會再多想,當下按著這些步驟就開始做了起來。在一陣窸窣的落水聲中,施云突然發(fā)現周圍景色似乎隱隱有些不同起來。仿佛有一層淡淡的霧氣,在方圓兩米之外緩緩散開。他看向紀白床位方向,發(fā)現原本躺在被窩里呼呼大睡的紀白,在一點點消散。景象交替之間,只見真正的紀白此時正端坐在床上,嘴唇翻動不止,眼睛直直看向自己這個方向。當紀白發(fā)現施云的視線終于落到自己身上的時候,這才終于露出了一抹微笑。
“你終于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