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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旅館,紀白一頭便倒在自己的床上,望著天花板思索著什么。而施云則是在回來之后便去找了店主夫婦,詢問了一下這里溫泉的情況。
原來,老人口中所說的獨立溫泉是在男女溫泉之外獨立出來的一個空間,也叫做私人溫泉。店主說原本那是想要單獨開辟出來,為一些有特殊需求的客戶開放,像是情侶或是夫妻等。但因為裝修問題,直到現在獨立溫泉還在修葺之中,所以暫時不會對外開放,不過可以進去參觀。
施云聽完之后,回到房間和紀白一一說明。
“那,這個獨立溫泉在哪里?”紀白問道。
在老板的指引之下,二人很快便來到了獨立溫泉前。紀白發現,所謂的獨立溫泉實際上也就是將原本的大溫泉隔離出一小塊空間,除此之外和外面的溫泉幾乎沒有什么不同。饒是如此,紀白還是多留意了一眼,卻依舊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回到旅館后,施云突然說道:“你說那個老乞丐,會不會是有問題,我是說這里。”說著,施云指了指腦袋。
紀白搖搖頭,回道:“現在我還不知道。”
因為那張紙條的“警告”,紀白幾乎失去了泡溫泉的興致,而施云見紀白如此,自然也不好意思自己一人跑去享受。故而,二人就這樣在房間里消磨了一整個下午。
一天時間,匆匆而過。
終于,夜色漸深,群山包圍下的度假村開始被一股淡淡的霧氣所籠罩。月上枝頭,清冷的華光淡淡鋪灑在寂靜的旅館之上。
漆黑的房間里,施云輾轉反側,卻是難以入眠。
他總覺得今天所遇到的事情都莫名的奇怪。
為什么,整條街就那么一個乞丐?
為什么,他會知道剛開張不久的溫泉旅館,會有一個獨立溫泉?況且,這個溫泉還是尚在修葺之中,并沒有對外開放。
為什么,乞丐會選擇給紀白紙條,這間旅館之內雖然客人不多,但也絕不止他們兩個住戶。
施云沒有任何頭緒,任憑他如何抓耳撓腮都無法勘破各種玄機。
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轉眼,墻上時鐘的指針,停在了兩點整。
施云突然感覺到一陣尿意傳來。
“罷了,干嘛想那么多,還不如早點睡覺。”施云起床上廁所,見到另一張床上睡的正香的紀白,苦笑一聲。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蘿——”
施云楞了一下,呆立原地。他清楚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施云走到門口,暗暗問了一聲:“是誰?”
門外,沒有回答。或者說,沒有任何聲音。
施云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往走廊上望去。
清冷的月光下,走廊似乎令人看不大真切,不少地方完全掩藏在陰影之中。護欄的倒影斜斜倒映在木制的地板上,一直延伸到了墻下。期間不時有風吹拂而過,卻不帶一絲聲響,僅僅是拂人發梢,卻直如透過了肌膚一般,傳到了骨髓里,讓人打自心里發出顫抖。
施云仔細回想一番,看向了前方。
“似乎,聲音是來自于——那里。”
想著,施云慢慢走了出來,輕輕帶上了房門,朝著走廊深處緩緩走去。
“總感覺,這條路很是熟悉……”
施云緩步向前走著,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此時他的動作,每一個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一種十分僵硬的機械感,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隨著步伐的挪動,施云漸漸離開了自己房間那層,來到了一樓處。
施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仿佛自己從離開房門的一瞬間便失去了意識一般,眼前的一切仿佛都變得模糊不堪。直到自己在某刻,停下了腳步。
剎那間,施云的腦袋嗡然一響,眼前頓時一片清明。他還來不及反應過來,便發現自己已然身處異地。再一細看,竟是不禁大吃一驚。
自己居然來到了獨立溫泉!
“我怎么在這里?!”施云回過頭去,卻發現怎么都看不清自己房間所在的位置,仿佛身后被一層濃濃的霧氣所籠罩一般。
“余處幽篁兮終不見天,路險難兮獨后來——”
施云心里咯噔一下,他又再聽到了那個聲音,他這才想起來,自己似乎是為了追尋這個聲音,才離開了房間。
那是,唱詞嗎?
他突然意識到,這個聲音,就在這個獨立溫泉里。而且,就在自己的身后。
施云壯了壯膽子,又再問了一句:“你到底是誰?”
“怨公子兮悵忘歸,君思我兮不得閑——”
施云清楚感覺到,這個聲音離自己又再近了幾分,仿佛就在身后不遠處。施云感覺到,自己似乎不能再這樣陷于被動之中了,與其如此,倒不如反客為主。想著,施云深吸了幾口氣,猛地轉過身去!
身后,什么都沒有。
此時,周圍寂靜無聲,施云只聽到自己的心臟在狂跳不止,撲通撲通地,伴隨著自己的喘息。這份情感并非來自恐懼,更多的是來自虛驚之后的自我調整。
施云長舒一口氣,確認確實沒有人之后,轉過身來。
一個黑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施云面前。在他轉過身來之時,突然地靠上前去,緊緊地貼到了施云面前。
此時,施云終于看清了,黑暗之下的那張臉……
施云的瞳孔在剎那間擴大了數倍,臉色也在剎那間變得猶如紙一般蒼白。此時的施云,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知覺,除了耳邊,依稀回響著的一個女人的嬉笑聲,慢慢地,慢慢地奪走了他全部的意識……
施云猛地睜開眼睛,一下子從床上彈坐起來,不住地大口喘著粗氣。過了一會,他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一個夢。
施云伸手扶著額頭,極力緩和著自己。此時他才發現,自己竟是出了一身的汗。一陣冷風吹過,他禁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夢,是夢——”施云竭力想要將夢中最后那一幕驚恐抹去,但如論如何都做不到。而且不知為何,明明自己如此的恐懼,但卻始終想不起那黑暗中,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
施云搖搖頭,不敢再去想。
不能再想了,再想頭就真的要炸了。施云走到廁所,在洗臉臺前用手盛了些水,簡單地洗了一把臉。他看著鏡子中面容憔悴的自己,竟是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
沒想到,自己干了快十年的警察,即使面對再窮兇極惡的歹徒自己也能毫無懼色,居然有一天會被一個夢嚇成這副模樣。
或許再強大的人,依舊擺脫不了恐懼對心靈的支配。因為恐懼,是人與生俱來的天性,無論如何地面對和抵抗,人類都沒有辦法,徹底消除這種情感。就如同銘刻在骨子里面一般,伴隨著人一生一世。
施云將臉擦干,順帶著還換了一身衣服。
出了廁所之后,施云發現紀白將頭都埋到了被子里面。
“臭小子,睡得可真熟啊。”施云搖搖頭,就這樣看著紀白。
接著,他也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想要叫醒紀白。他走上前去,搖了搖整個身子埋入被子里的紀白。
“喂,臭小子,起來了!”
許久,被子里才終于有了動靜。
“干嘛啊?半夜不睡覺,吵醒我干嘛?”被子里,紀白滿是不滿地問道。
施云聽到紀白的聲音,不知為何總有種奇怪的感覺。但他也沒想太多,繼續說道:
“你知道嗎,我剛才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
“然后呢?這就是你吵醒我們的理由嗎?!”紀白的聲音又再高了幾個分貝。
“你別那么大聲嘛。”施云見紀白是真的生氣了,剛想安慰一番。
下一刻,他突然感覺到一絲怪異。
為什么紀白的聲音,變得那樣的,尖銳?
“紀白,你——”話音剛起,施云竟是不自覺向后猛退了幾步。
這時施云才發現,自己一開始想要叫醒紀白的原因了。
不,一開始自己并非是想叫醒他,而是自己看到了,一個奇怪的景象。
紀白自己睡的是雙人床,雖然他將自己全部縮在了被子里面,但施云從外面所見,被子卻是隆起了兩塊!就好像——
兩個人睡在那里一樣!
突然,施云腦海里回想起了紀白剛才的回答。
他怎么知道現在是大半夜?他明明整個都縮在被子里的!正常人被叫醒,第一反應應該是掀開被子才對啊!
而且,他剛才說,我們?
這時,被子里傳來了聲響。
“你說,你做了一個夢,對嗎?”
被子里,一個女人的聲音幽幽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