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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厚重寬大的大衣的掩飾,透過素白的襯衫,高崎瘦削的背部顯露無遺。但此時施云卻沒有心思去觀察這些。
因為高崎背上的一個半透明的身影,就已經將他的視線徹底束縛住了。
施云站起身來,慢慢靠近正在接電話的高崎,壓抑著內心的恐懼,想要打量清楚。那個影子身材不高,微微泛著乳白色,雙手繞在高崎的胸前,雙腳則鉗著他的腰部,如同爬山虎一般附著在高崎的背上,臉部更是緊緊貼在高崎的脖子根部,看起來如同睡著了一般。
“高···高哥。”施云覺察出一絲不妙,伸出手去打算提醒高崎。但下一刻,施云卻將伸到半空的手以極為迅捷的速度縮了回去,不敢有半分滯留。
那個身影此時正睜大雙眼,瞳孔滿是和膚色如出一轍的眼白,死死地盯著施云不放!
“怎么了?”高崎似乎察覺到了身后的施云,一手捂住了話筒,一邊轉過身來問道。
“不···沒有什么重要的事。”施云支吾地擺擺手,高崎奇怪的看了一眼施云,復又轉回去繼續和電話那頭交涉起來。
施云看到高崎背后的身影正在消失,仿佛一點點融入到了皮膚里面一般。徹底消失前,那個身影突然露出了一個極其夸張的笑容,其嘴角甚至提到了臉頰的高度,看起來如同戲劇里面濃妝艷抹的小丑一般,卻顯得那樣的詭異恐怖。
這時,高崎終于掛斷了電話,看到施云一臉驚悚地望著自己,先是一怔,問道:“施云,你怎么了?”
施云回過神來,想要說些什么,但一會想起剛才那個笑容,心中一陣寒意突起。嚅囁一陣之后還是選擇妥協。
“沒事······”
“那就坐下來,呆站著干什么?”高崎拉著施云回到了沙發上,又回到了先前的話題之中。但施云卻再提不起興致,心中始終對剛才的那個身影耿耿于懷。
“那個,高哥,我隊里還有點事,我就先告辭了。”施云終于坐不住,站起身說道。
高崎露出遺憾的表情,無奈道:“既然你有事要忙,我就不多留你了,不過下次可得好好聚聚,我們接著聊!”
施云機械地點點頭,眼睛時不時瞥向高崎的背后。直到高崎將其送到門口,大門重重關上,施云都沒有再看到那個白色的身影。
“混蛋!”
路上,當那如影隨形的恐懼感終于消散,施云的理智漸漸恢復了主導權。他反復回想著剛才的場景,不禁開始捶足頓胸,痛斥自己怎么在關鍵時候就慫了下來。
“不行,多少我得想點辦法!”施云路口前將方向盤猛地一轉,朝著另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
課室里,紀白來回轉動著手上的鋼筆,看著一片空白的紙面,苦苦思索著自己的專業文案該如何下筆。這時,桌上的手機突然亮起燈來,緊接著劇烈地震動起來。紀白正心煩著,一把抓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之后心情又再低沉了幾分。
“為什么你總能抓準時機打擾我?這回又是什么事?!”
“紀白,我看到一個白色的影子,貼在我一個朋友背上······”
紀白原本準備了好了一堆話,無論施云如何回應都能歇斯底里地反擊一波,以寬慰自己征戰不下期末作業的疲憊的心。但聽到這句話,紀白卻是陷入了沉默。
“過來找我,把情況詳細和我說說······”
校園里,施云坐在足球場前的長凳上,將前因后果全部告知給了紀白,特別還將那個身影描述了一番。
“你是說你想要提醒你朋友,卻被那個身影察覺到了,甚至還試圖阻止你?!”聽完后,紀白率先拋出這樣一個問題。
施云點點頭,補充道:“而且那個笑容,我到現在都覺得心有余悸。”
紀白沉吟一聲,說道:“現在只怕沒辦法抓到它······不過不怕,這東西雖然有點害處,但還傷不了人性命。”
“為什么?那可是附在人身上!”施云一急,甚至蹭的一下站起身來,對著紀白喊道,引得四周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紀白將施云拉著坐下,解釋道:“你先別急啊!我告訴你,這是一種叫做魍魎的魂靈,天生沒有具形,幽浮在影子之外,是一種十分低級的生物。但有些成形已久的,會有意識地附著在人身上,吸食人的魂氣,但對人并沒有太大傷害,只是會讓人變得疲乏,覺得勞累而已。至于你看到的那些驚悚的場景,應該只是那個魍魎在虛張聲勢而已。”
施云見紀白不像是在說笑,心中大石一下便放了下來,長長地舒了口氣。
“但保險起見,今晚我們過去一趟,”紀白看著施云,一字一頓說道,“我總覺得事情可能沒那么簡單。”
當晚,施云和紀白便來到高崎所在的公寓。施云正正嗓子,敲敲門叫道:“高哥,我是施云。”
屋內,沒有人應答。
“高哥?”施云又再叫了一聲,但隔了很久,屋里始終沒有動靜。
施云和紀白對望一眼,覺察出了空氣中的一絲異樣。施云摩拳擦掌,正打算依靠自己的身軀破門而去。紀白眼明手快,一把拽住了施云。
“你傻了嗎?!虧你還是個警察,這樣破門而入,萬一人家只是睡熟了,你這可算是強行入室,毀壞他人財產,鬧不好要坐牢的!”
“那怎么辦?”施云問道。
紀白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泛著白光的東西,在施云面前晃了晃。施云定睛一看,忍不住驚呼道:“錫條?!你小子居然是有備而來的!說!是不是平時的作案工具?!”
“去你的!”紀白白了一眼施云,手卻已經將錫條慢慢插進了鑰匙孔里,整個過程顯得利索不已,儼然是一個老手的模樣。施云看得生疑,正想發難,卻聽到咔嚓一聲,防盜門應聲而開。施云來不及多想,輕輕推開大門,望了進去。
屋內燈火通明,依舊保持著施云離開前的模樣,甚至連紅酒都還擺放在桌上,連位置都沒有移動過。而高崎則斜靠在椅子上,看起來似乎正在熟睡中。
“高哥,原來你在家啊!”
施云暗自舒了一口氣,正打算走過去道歉和解釋,卻在看到高崎正臉的那一瞬間,怔在當場,呆若木雞。
高崎臉色發白,看起來全無血色,已經是死去多時。而他裸露出來的脖子處,赫然顯露出一塊深深的烏黑淤青。
正是當時白色身影臉貼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