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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內,施云仔細端詳著手里的報告,思索著該如何下筆。
“老施啊,在忙呢?”一個和施云年紀相仿的人推門而入,一身嚴謹的辦公室制服打扮,帶著一臉的笑意。施云見到那人,頓時放下手中的筆,笑臉相迎道:“甘原!你個臭小子可是好久沒露過臉了!怎么今天有空來找兄弟我?”
甘原嘿然一笑,一拳捶在施云胸前,罵道:“怎么?你這是怪我升了職就忘了老弟兄?我可沒忘,當年若不是你個老小子推薦我給上頭,現在我還只是一個副隊呢。”
施云不屑一瞥,說道:“副隊怎么了?我就問你一句,當初我倆雙劍合璧,刑事科哪里有辦不妥的案子?哪像現在這樣······”說著將手上的報告遞到甘原面前。甘原接過之后粗略掃過一眼,露出一臉的尷尬道:“這···連一份報告都寫成這樣,確實是有點水啊······”
“現在你知道我有多苦了吧?”施云苦笑一聲,無奈說道。
“唉,新人嘛,多給點機會,總會好的嘛——”甘原放下報告,突然正正領帶,問道:“老施,你還記得和我一起被調上去的高崎嗎?”
“高崎?”施云回憶著,突然一拍大腿道,“你說當初那個莽莽撞撞、整天出烏龍的臭小子?”
甘原走到飲水機邊倒了一杯水,剛喝一口,聽到施云這一番描述之后,差點沒有噴出來。
“你的嘴可太毒了,當初人家只是有點冒失而已。人家現在可是和我一樣,科主任一枚,而且行事嚴謹,工作認真,得到不少好評呢。”
施云哦了一聲,突然意識到甘原似乎話里有話,當即問道:“你小子,突然說起他干嘛?”
甘原放下杯子,突然陷入了沉默。
“怎么了?”施云察覺到了不妥,當下又再追問道,“你我兄弟,又曾經共事這么多年,還有什么不能說的?”
甘原抬頭看著施云,終究還是嘆了一聲,說道:“也是,都是兄弟······我也就不瞞你了。”
原來,甘原和高崎雖然是不同科的主任,但一開始的工作卻是有些交集。一來二去,二人也就相熟起來,關系也不錯。但一個星期前,兩人卻因為一份共同合作的文案而鬧了矛盾,原因就是觀點立場出現了分歧,而高崎卻在沒有告知甘原的情況下私自將文案遞交上去。甘原知道后上門興師問罪,高崎卻矢口否認,性格直率沖動的甘原哪里肯就此罷休?當下一言不合,直接一拳打了過去。甘原原本就是刑事案件科的副隊,抓人緝兇就是家常便飯,出生文科的高崎哪里是他的對手?不出幾回合,高崎就被甘原打得遍體鱗傷。二人因為影響惡劣,被暫時停職。
后來,甘原聽說高崎在上司面前為自己求情,心里頗為感動,也為自己的沖動而懊悔不已。他知道高崎即將被調到刑事科,將來算是施云的頂頭上司,于是便找上施云,打算讓施云替自己前去探望。
“哎,打住!”施云一下打斷了甘原的話,側著腦袋說道,“原來鬧了半天,你小子是要拿我搭橋,給你道歉去?!”
“別說的那么難聽嘛,那畢竟是你的未來上司,去看看也沒有什么嘛!”甘原連忙解釋道。
“那我不就成巴結上司了?這要是傳出去我還怎么做人?!不去!”說完,施云便雙手擺在胸前,露出一副置之不理的表情。
氛圍一下子變得沉默而尷尬起來。
“那好吧,就當我沒來過。”
甘原見施云如此,搖搖頭,也沒說什么,轉身就朝著門口走去。
施云瞥了一眼,看見甘原將手搭在了門把手上,下一刻就要開門離去。
······
“我怎么就這么心軟呢——”
幾個小時后,施云手拿水果籃,帶著一臉的苦相來到了一棟公寓的某個單位前。
“這小子,是不是早摸透了我的性格,知道我吃軟不吃硬,才自導自演了這么一出···罷了,就當這小子欠我一個人情。到時可得好好搓他一頓——”
施云胡思亂想著,手指按動了門鈴。
“來了!”
門內傳來一聲回應,尾音帶著幾聲咳嗽。待到大門打開,一個披著大衣的人出現在了施云面前。施云仔細一打量,眼前的人身材高大,偏偏卻精瘦無比,戴著一副方框眼鏡,一副十足的書生模樣。
“您是···高主任嗎?”施云問道,同時介紹自己道,“我是刑事科的施云,您還記得我嗎?”
高崎呆立了一陣,突然恍然大悟,忙道:“施隊長!我記得你,當初我們還曾共事過一段時間呢。”說完,高崎看到施云手上帶著的水果禮物,當即變了臉色,說道,“施隊長,你這是······”
施云尷尬一笑,隨即將自己的來意表明,避免被誤會自己是收到消息前來獻媚討好上司。
聽完后,高崎竟是哈哈大笑,擺手道:“原來如此,我差點就錯怪施隊長了,我還以為你······罷了,是我先入為主了。來來來,先請進寒舍休息一下。”說完,高崎拉了拉大衣的衣領,招呼施云進門。
“高主任,現在可是初夏,怎么您······”施云看著高崎的打扮,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
“哎呀,讓你見笑了。這幾天不知怎么的,身子感覺虛得很,總覺得特別冷。這不,我還打算向上頭申請休養(yǎng)一段時間呢。”說著,高崎一個把持不住,竟是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施云看到高崎的臉色變得煞白,關切道:“高主任看起來似乎病的不輕啊!看過醫(yī)生了嗎?”
高崎擺擺手道:“看過好幾個了,可來來去去都是那幾個套路,除了開一些讓我吃了就昏昏欲睡的藥,就是讓我多喝熱水,但病情還是一點都沒有好轉。”
施云從口袋里翻出錢包,東翻西找之后終于找出一張名片,遞到高崎面前說道:“這個醫(yī)生技術不錯,不敢說妙手回春,但每次我有什么病痛都是找他看的。”
高崎接過名片,笑道:“施隊長推薦的,肯定錯不了。不說了這些了,算來我們也有一些時間沒見了,好好來敘一下舊吧。”
之后的一個小時,施云和高崎天南地北地聊了起來。施云這才發(fā)現原來自己印象中的那個安靜的小書生竟是如此的健談,加上一些觀點二人竟是不謀而合,如此一來二去間,二人竟是很快就變成了知己。
“沒想到啊,原來施隊長也是性情中人。”高崎談的興起,竟是拿出了自己珍藏十年的紅酒,要和施云小酌幾杯。施云見到酒雖然雙眼發(fā)光,但想起此行的目的后還是克制住了,拒絕了高崎的好意。
“高主任——”
高崎瞪了一眼施云,責怪道:“施云,我比你大幾歲,而且又如此談得來,就不必主任長主任短的了,搞得如此見外。不介意的話,叫我一聲高哥吧。”
施云爽朗笑道:“這個···一時間改不過來啊。”
二人不約而同而笑了出來。
這時電話突然響起,高崎縱然起身去接,披在身上的大衣順勢滑落下來。原本十分平常的一件事,卻讓坐在正對面的施云心頭一窒,甚至是心跳在那么一瞬間都停頓了數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