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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你不用管,記住一點就好——現在只有我能救你。而你要做的就是配合那位警官,將一切全部告知于他。”紀白說道。
中年男子半信半疑地看著紀白,而那個中年婦女終于忍不住插嘴道:“當家的,那真的是小神仙,剛才他都沒見到咱兒子,就直接把情況說得清清楚楚了?!?
紀白一臉的淡然,頗具幾分獨特的氣質,最終讓中年男子終于卸下了全部防備,退到了施云身邊。
紀白看著門檻處虎視眈眈的紫色煙氣漸漸退去,暗暗舒了一口氣。
差一點,只要他將腳再伸進半分,神仙也救不了他。
紀白收回目光,看向屋子深處的小床。那上面躺著一個陷入昏睡的人,看起來只有二十歲模樣。若是用平常人的視角去看,這個人沒有任何異樣,只是臉色略顯蒼白。因為被皮帶綁在床上的緣故,他的手臂被勒出了一道道淤青和紅痕。
而在紀白看來,這張床則是另一番場景——床沿盤旋纏繞著的是一條條的紫色怪蛇,那人身上也是盤坐著數條,吐著信子,警惕地盯著紀白的一舉一動。
“這么大陣仗,看來若不是我們趕到,只怕這個人也要交代在這里了?!?
而這時,空氣突然降低了溫度,這個昏暗的小房間里,不知從哪里吹來陣陣微風。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緩緩傳到了紀白的耳中。
“小方士,你莫不是以為,你趕到了就能救他一命吧?”
紀白看看四周,卻是頭一次舒展了笑容。
“原來本體也來了,看來我也不是完全沒有作用啊?!?
黑暗中,沒有回答,只是傳來一聲細微的冷哼之聲。
“這個人的命,我勢在必得?!焙诎抵械穆曇麸@得自信十足,似乎是成竹在胸。
紀白感覺到后脖一陣涼意,當下手凝劍訣,對著空氣微微一蕩。剎那間,那股涼意頓時消散無蹤。
“乘虛而入,未免太下作了吧?”紀白語帶嘲諷,對著黑暗說道。
也難怪紀白如此生氣,畢竟剛才若不是他一直存有戒心,及時察覺到身后的異樣,此刻說不定自己已經命喪黃泉了。但饒是如此,紀白還是受到了不小的損傷——他感覺到了疼痛,當即伸手摸向后脖,卻觸碰到了一些溫暖濕潤的液體,以及撲鼻而來的熟悉的甜腥味。
“還是大意了。”紀白暗嘆一聲,頓時左右開弓拉開架勢,化作左手劍訣、右手拳狀的姿態。
“紀白,你那邊怎么樣了?”施云站在門口關切的問道。
“沒什么,”紀白望了一眼施云,見到他終究沒有進來,嘴角一翹,戲謔道,“你可夠機靈,知道不要進來?!?
施云心領神會,一臉嚴肅地問道:“對手如何?有獲勝的把握嗎?”
“一只妖而已,不在話下?!奔o白冷笑一聲,看起來毫不在意,但手上動作卻是絲毫不敢懈怠,眼角隨時注意著周圍的變化。
“你調查得如何?”紀白問道。
施云干咳一聲,說道:“根據他們的證詞,這條蛇是在深山中被捕捉到的,鱗片是淡金色的,有一米多長。因為樣子奇特,很快就被王守富先下手收到囊中。后來匡富豪輾轉得知了這個消息,就將這條蛇高價買下。這個老家伙是個食神——說白了就是一個吃貨,只會吃不會做,就要求王守富給他處理成食材。據說當時處理蛇肉時給王守富打下手的,剛好就是他們的兒子?!?
“原來還有這層關系,這一條龍服務的罪過,看來這孩子是必死無疑了?!奔o白戲謔了一句。
“你的脖子···”施云這才發現紀白后脖滲出了殷紅的顏色,立刻進入了戒備狀態。
“看到啦——”紀白苦笑一聲,無奈道,“一時大意而已,沒什么···我給你一個任務,去把路上我們去找的東西帶過來,當我要你拿出來的時候,立刻放出來。”
“保證完成任務!”施云點點頭,轉身而去。
紀白看著施云的身影,頓時覺得安心不少,當下也不再局限于被動,徑直來到了床前。他端詳著陷入昏迷的年輕人,嘴里喃喃念道:“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笔稚蟿υE指在年輕人的心口處,輕輕打了一個對勾。
頓時,年輕人細弱的呼吸一下變得綿長許多,仿佛一塊巨石從身上被移開,呼吸瞬間順暢許多。緊接著,紀白又對著他的雙手雙腳重復了一樣的動作。直到劍訣對著他的額頭時,那個年輕人突然睜開了眼,死死地盯著紀白。
“臭小子,你這是找死!”說完雙手猛地一抬,竟是直接將厚實的牛皮帶扯斷,鬼魅一般地伸手將紀白的喉嚨死死扣??!紀白措手不及,只覺得脖子一股大力襲來,隨之自己的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
這時,響動驚動了屋主二人,他們見到屋內的情況頓時大驚失色,但又不敢沖進屋里,只得在外一邊叫著兒子的名字,一邊焦急地跺著腳。
“可惡!”紀白想要動手,但對方占用著一個普通人的身軀,這讓他頗為忌憚。時間一點點過去,紀白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最后,紀白甚至出現了體力不支的情況,任由對方將自己舉著,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小小方士,也敢在此獻丑?”年輕人輕狂大笑,用沙啞低沉到極致的聲線質問著紀白道,“說,你是哪家門下?!”
紀白慘白的臉上掛著一個輕蔑地笑容,回應道:“你——不配知道。”
年輕人眉頭一皺,手上力道又再添了幾分。頓時,紀白的笑容便再掛不住,化作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
“施云,你個混蛋到了沒有,給我放啊!老子快支持不住了!”意識徹底模糊之前,紀白拼盡全力大吼一聲道。
“到了!”
施云匆匆趕到,話音剛落,一道黃色身影飛掠而過,帶著一聲破空經過紀白身邊。紀白感覺到對方的手出現了片刻的松懈,當下也不管自身如何,伸出手指往身后就是一抹,接著比一夜酗酒還要不堪上十倍的模糊意識,在掌心畫出了一道符咒。
“天乾地坤,但憑我血破奸邪!”說罷一聲斷喝,往年輕人身上就是一拍!年輕人似乎從一開始就將目光移向了那個奇怪的身影,當下猝不及防,結結實實地被紀白一掌拍中,嗚哇一聲飛將出去。
“兒子!”屋外的屋主二人見狀不妙,再不管許多,奮不顧身地跑進屋里,關切地扶起自己的孩子,一邊試圖喚醒他。施云來不及拉住二人,只得跟著追了進來。
“無妨,那只妖已經被我迫出體外了?!闭f著,紀白稍稍緩和了一下,這才終于穩住了心神。他第一件事就是走到施云等人身后,將手心的符咒印在了他們的背上。
“這樣,它就沒法再次附身任何一個人身上了。”
很快,屋主的兒子就從昏迷中蘇醒過來。他一眼就見到身邊圍著許多人,自己還沒反應過來,卻是被父母雙雙抱住,哭泣起來。
“臭小子!我和你沒完!”空氣中那個沙啞的聲音又再響起,但從它的聲音能聽得出,紀白方才的那一掌讓它受了不小的傷。但與此同時,它的怒意似乎更加強烈,以致周圍的溫度急轉直下,幾乎就要達到了呼氣成霧的地步。
“真是睚眥必報,既然你絲毫不懼,那我就叫你魂喪于此!”說罷,紀白將指尖咬破,借一滴精血凝在劍訣之上。另一只手食指微曲,搭在嘴邊吹起了一聲響亮的口哨。只聽得一聲破空傳來,一道黃色身影身形如電,一下竄到了紀白的肩膀之上,方才停下。這時,屋主才看清本尊,不禁脫口而出道:
“這是——獴?!”
一只灰黃色的狐獴,毛色柔順艷麗,此刻正趴在紀白肩上,神情慵懶地看了一眼屋主,對他的詫異沒有絲毫反應。
“這可是一只上了年紀的老狐獴,蛇類最大的天敵。說起來還是從同門手里好說歹說借來的,它的脾氣可大得很呢。”紀白說著,伸手輕輕摸了摸它的毛發。
而黑暗中,似乎傳來了一聲冷哼,顯然是對狐獴頗為忌憚。紀白此刻也看出了對方的心思,卻嘲笑道:“這時候后悔,晚了!”說罷,手上劍訣突起,朝天一指,閉目冥神念動起咒語來。
“呔!”一聲斷喝之下,精血頓時飛濺而出,朝著一個方向而去。而此時,不可思議的景象出現了。這滴精血在半空之中突然自己放慢了速度,緊接著輕輕畫出一個弧度,又再朝著反方向追逐而去。之后,每到墻壁和角落,它都會自動偏轉角度,如同追蹤導彈一般死死跟隨在某個看不見的目標之后。漸漸地,精血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快,在到達下一個角落之前突然迸炸,散作一縷淡淡的血霧。血霧之下,一個粗長的身影變得若隱若現,帶著淡淡的金光,依稀可以看出是一條蛇的形狀。
在場眾人似乎也看到了蛇的形態,屋主兒子甚至忍不住驚呼道:“蛇——是那條大眼鏡蛇!”
就在這時,紀白肩上的狐獴突然睜開眼,身子猛地聳立起來,死死地盯著那個身影。下一刻,紀白只覺得肩頭一輕,便知道狐獴已然飛身而去。金蛇知道來者不善,當下身子一縮擺出了防御的姿態。但殊不知這只狐獴完全沒有試探的意思,落地之后直接一個借力,縱身飛撲到金蛇面前,抬手就是一抓,直接劃掉了金蛇的一塊鱗片!金蛇那里受得了這樣的挑釁,頓時也不再拘謹,尾巴一甩就朝狐獴打去。狐獴反應極快,身形如電地往下一躥,竟是輕松躲過了金蛇的全力一擊。
金蛇一擊打空,當下卻不氣餒,居然委蛇而上,追著狐獴而去。狐獴身姿飄忽,憑借著Z字形走位來回閃躲,竟是硬生生躲開了金蛇的數次攻擊,成功地拉開了距離。
“真厲害!”在場眾人無不發出驚嘆,紀白也忍不住拍手叫好。
這時,狐獴被金蛇逼到了一個角落,一時陷入了困境之中。金蛇拉開架勢,用自己細長的身軀封鎖住了全部的出路,防止狐獴逃脫。這時的金蛇不斷吐著信子,似乎是在慶祝自己的勝利。
“糟了!”施云發出一聲暗嘆。紀白卻搖搖頭,笑而不語。
說時遲那時快,金蛇憑借自己的閃電一擊飛速咬向狐獴,卻沒料到狐獴反應更為迅速,竟在一瞬間便縮回身子,堪堪躲過了金蛇看似全無死角的一記撲咬。不僅如此,狐獴身子更是蜷縮起來,似乎在醞釀著一次全力的撲擊。
果然,當金蛇撲空之時,氣力用盡、招式用老之際,狐獴一個飛身躥起,一下撲到了金蛇頭頂。金蛇覺察出不妙,但已為時過晚。狐獴張開滿是利齒的嘴巴,一下就將其頭頂咬破一個大洞。金蛇受到重創,發出一聲嗚咽,卻讓狐獴變得更加興奮。它一口接著一口,轉眼便將金蛇的頭顱徹底破開。金蛇終于徹底不支,一下癱倒在地,化作一道金光漸漸消散。
狐獴擦擦嘴,似乎還意猶未盡,但還是回到了紀白的肩上,繼續趴著,作假寐狀。
一切,就這樣平息下來。以至于在場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沉默許久后,倒是屋主支吾著開了口。
“小神仙···那條蛇死了嗎?”
紀白點點頭,看向屋主兒子,說道:“以后不要隨便給人打下手,得罪了這些個老妖不說,說不定折了陰壽,死后還要下地獄走幾圈呢。”
年輕人聽了,大驚失色,連忙點頭稱是,立誓再也不敢。
后來,施云上交了一份報告,以變態殺人案結案。而不久之后,施云突然收到了一個報案,說東城郊某處自建房屋突然起火,屋主一家三口全都未能幸免。施云后來才得知,就在事故前幾日,這一家賬戶里又多了幾筆數目較大的交易。
或許,這就叫天網恢恢吧。所有人,都要為自己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不管是現在,還是遙遠的未來。所謂天理循環,報應不爽,怕就是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