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知其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到了。”游客鬼魂指了指前方,施云一看,前面居然有一個簡易的木制小屋坐落著。施云看看四周,發現自己竟是不知走了有多遠,現今竟是身處一個十分陌生的環境。
“你不就是要找替死鬼嗎?”施云此刻再也忍受不了,紀白的失蹤已經讓施云徹底心灰意冷,沒了信心。此時,他壯著膽子朝鬼魂大喊道,“大不了一死,痛快懟我一下不就行了?至于這樣帶我一直繞圈趕路,把我累得半死嗎?”
“誰說,我是在找替身?”鬼魂神秘一笑,接著朝木屋喊道,“哥,我把人給你帶回來了!”
聲音剛落,木屋想起一陣窸窣。只見木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一個身穿灰色舊服的瘦削男人走了出來。
“弟弟,辛苦你了!”男子對著鬼魂莞爾一笑。
“哥哥的話,我都會盡全力做到!”鬼魂對著男子認真說道,如同宣誓一般。
“這···這是什么回事?”施云被突如其來的狀況搞得糊涂不已,這其中似乎并不像之前自己和紀白所猜測的那么簡單。
男子似乎聽到了施云的話,對鬼魂說道:“回去吧弟弟,哥哥有點事和這個人說。”說完,等到鬼魂走進木屋,將門關上之后,這才轉過身來,高高仰著頭,如同一只驕傲的公雞一般俯視著施云。
“沒想到施大隊長都到我這寒舍做客,正是有失遠迎了。”
“少給我廢話!快說,這里面究竟發生了什么?!”施云哪里忍受得了這番嘲諷,若不是此刻身心具是疲憊,完全失去力氣,只怕要跳起來和他大戰數十回合。當下氣極卻無能為力,只能猛啐一口,怒斥一聲。
“你他媽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男子抬手就是一拳,重重打在施云臉上。施云吃痛,卻咬牙沒有叫出聲來。
“我現在沒有必要告訴你真相,等你死后,你自然就會知道了。”說完,那男子從身后抽出一把小刀,輕輕在施云面前晃了晃。
施云閉上眼睛,緊緊咬著后牙槽,儼然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男子見狀卻是不屑一笑,右手高高舉起,將那把閃著寒光的小刀就這樣揮插下去。
哐當——
施云原本預計著會有一番徹骨的疼痛,卻什么都沒有發生。當他徹底反應過來那聲金屬碰撞聲所代表的意義時,猛地睜開雙眼。只見一個少年正站在身邊,輕輕扭動著手腕,發出細微的啪嗒聲響。
“你看,沒有我一個人就單干,差點就沒命了不是?”
“臭小子,你家里是賣鬧鐘的嗎?準點才有動靜!”施云破口大罵,心里還是為紀白及時趕到而慶幸不已。
“你是誰?”男子見到紀白出現,略微顯出緊張的神色,手上的小刀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
“和你無關。”紀白一句話不冷不淡,窒得對方一時無語。
“原先我還猜測這是有冤死者在找替死鬼,但里面卻又有諸多謎團無法解釋。不過現在,我卻全都明白了。”紀白指了指那間小屋,一字一句道,
“你在制造倀鬼,對吧?”
男子神色一變,隨即目光低沉下來,用滿懷敵意的眼神死死盯著紀白。
施云此刻恢復了一些體力,正扶著紀白勉強站起。聽到紀白這句話,腦海中正好浮現一些記憶,隨即接話道:“你說的是為虎作倀的倀鬼?”
“沒錯。”紀白說道,“但又不全是,故事中的倀鬼是為殺害自己的老虎服務,為老虎誘捕獵物,而眼前這個卻是活生生的人。只不過,他卻又有老虎一般的歹毒心腸,殘忍殺害普通人,用某種奇怪的方法將他們的靈魂拘役,供自己使用。”
施云仔細回想之前的現場,這才反應過來,說道:“你是說,這個人借助倀鬼來害人,然后強奪受害者的財物,并把他們的靈魂控制成服務自己的倀鬼?”
“不止如此,”紀白禁不住咬著牙,恨恨道,“他還用一種方法,禁錮靈魂的方法將靈魂困在身體里,讓尸體走到遠離這個大本營的地方,避免被發現。這也就解釋了那個游客的魂魄為什么遲遲沒有離體。而在陽光下可以自由活動的原因也變得順理成章了——”
說著,紀白伸出左手,將尾指微微向里彎曲。
“一旦變成倀鬼,尾指部分就會消失。這段消失的部分代表了它們和你之間的聯系,而你也通過這個契點,將自己的陽氣度了一些給他們了吧?居然想出用人氣中和了正午的至陽之氣,你也算是人才了。”
“看來是行家啊。”男子冷笑一聲,輕輕拍拍手掌。木屋處頓時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響聲,施云尚未反應過來,就見到數道黑影竄了出來,在空中盤旋一圈,徑直降臨到了施云和紀白身邊。等黑氣散去,只見其中突然出現十多個人將自己團團包圍。仔細一看,那些人臉色都是蒼白不已,帶著一臉的憤怒對著二人。
施云在其中發現了那個游客的身影,這才恍然大悟道:“這些,全都是倀鬼嗎?”
紀白此刻眼神中幾乎能噴出火焰,他咬著下嘴唇,竭力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緒。
“不能太生氣······”
一番吐息之后,紀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才開口說道:“你居然殺了這么多人······今天,為了這些死去的人,我就給你來一個徹底的清算。”
“哈?”男子難以置信地一笑,隨即露出不屑的神情,用著譏諷的口吻說道,“清算?如今局勢可是你勢單力薄,我倒要看看你能如何!所有人,給我上!”
話音一落,在場所有倀鬼立時如同囚禁許久的野獸一般,猛地撲了上來,瘋狂地襲向紀白和施云。
紀白身姿靈動,輕松就閃避過不下三輪進攻。施云則因為先前的過度跋涉,如今體力雖然恢復了一些,但就遠遠比不上平時那般身手。故而不到幾個回合,施云就被一個倀鬼當面撞上。施云只覺得身子突然一涼,猶如墜入了無底冰窟一般,一下跪倒在地,全身劇烈顫抖起來。
紀白眉頭一皺,揚手就是一掌,挾著一道黃色光影朝著那個倀鬼身上拍去。那個靈魂慘叫一聲,隨即彈射出去。接著,紀白眼疾手快地捏出一個劍訣,對著施云的靈臺重重一點,口中默念了一段口訣,最后輕輕打了一個勾。
施云的神情頓時出現好轉,扶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符箓?”男子見到靈魂頭上赫然出現一張黃底赤字的符紙,吃了一驚,連忙指著紀白喊道,“把這個人先拿下!快!”
在場十數個靈魂將目光移向紀白,應聲而動,爭先恐后地一擁而上。紀白看著這些失去的理智的倀鬼,一時心軟下不了手,只能一邊躲閃一邊找尋著解決的方法。
男子似乎看出了紀白懷著惻隱之心,緊鎖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他嘿嘿一笑,對著紀白嘲諷道:“怎么?面對這些無辜冤魂下不了手?它們可不會手下留情的!它們可是把我當成親人一般,只要有人對我不利,他們就算是赴湯蹈火,都會為我手刃仇人!”
紀白腳下一個墊步,堪堪躲過一個倀鬼全力撲過來的一擊。這時紀白才發現,這個撲過來的倀鬼竟是先前被自己用黃符鎮住的那只。看到他身上帶著一個猶如燒焦一般的黑洞,紀白頓時明了這只倀鬼竟是冒著灰飛煙滅的危險,自己舍命破開了束縛,當下愴然不已。
看著幾近瘋狂的倀鬼們魚貫而上,紀白的體力漸漸出現透支的跡象,加上自己下不了死手,故而處處制肘,逐漸陷入了被動之中。而在外圍,男子則是放聲大笑起來,猶如一只斗勝的公雞,高傲地仰著頭,鳴鳴得意著。
“沒用的,他們沒有我的命令絕對不會停下。你就心懷慈悲地到地府排隊去吧!”男子說著突然一頓,隨即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繼續道,“不,我要把你納入我的倀鬼隊伍,讓你把一身法術全部傳授給我。這樣我就不只是一個半吊子,也就不用再屈居在這荒山野嶺做著殺人搶劫的勾當了——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紀白眼中閃出一抹寒芒,一字一頓說道:“白日做夢!”說完后腳奮力往前一掃,揚起一地的塵埃,將周圍全部倀鬼掩蓋進沙塵之中。
“怎么回事?”男子失去了視野,心下一驚道。
沙塵中,突然閃過一道道黃色光芒,緊接著傳來聲聲慘叫。男子心里越來越焦急,恨不得揮掌如風,將眼前的煙沙一掃而光。但又不敢走進去一探究竟,只等眼巴巴在外面等待煙塵散去。
微風徐來,沙塵終于緩緩落地安定,場中紀白依舊站在原地,被十多個倀鬼包圍其中。
男子舒了一口氣,笑道:“怎么雷聲大雨點小呢?鬧了半天只是唬人的?”男子稍定心神之后終究決定不再冒險,當下對著倀鬼發號施令道,“給我上,就是全軍覆沒也要給我拿下此人!”
在場的倀鬼,沒有一個動彈。
“怎么回事?”男子清清嗓子,又再叫了一聲道,“他們是我的仇人,給我殺!”
終于,倀鬼們轉過身來,臉上帶著無邊的憤怒和恨意,眼中不再是灰暗的顏色,變得深沉不已,直如能洞穿靈魂一般,死死注視著男子。
“你們——”男子給盯得毛骨悚然,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突然意識到了什么,對著紀白嚷道,“你剛才做了什么?”
紀白將雙手插進口袋,臉上帶著高深莫測的笑容,玩味地看著男子,說道:“沒什么,我只是將他們死時的記憶給喚醒了而已——他們似乎是記起你是誰了。”
“你······”男子緩緩向后退著,眼看著面目猙獰的倀鬼轉而走向自己這邊,有的甚至低低喘著粗氣,猶如一只只蓄勢待發的餓獸。
“你等著!君子報仇,十年——”話沒說完,男子便直接轉身,拔腿就要逃跑。突然腳踝傳來一陣劇痛,一下失去重心,狠狠摔倒在了地上。
“還想跑?”施云手上玩味地丟著一顆掌心大小的石頭,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男子。
男子扶著受傷的腳,匍匐著向前挪動著。但倀鬼的動作似乎更快,轉眼就來到了男子身后,一點一點將男子包圍其中。
“不要,給我滾開!啊!!!”
紀白看著被倀鬼圍住的男子,沒有言語,只是轉過頭去對著施云說道:“不介意的話,過一個小時再回來逮捕他吧。”
“他會死嗎?”施云問道。
“不會,倀鬼終究還是受命于他的。”紀白頓了頓,用一種及其平淡的口吻補充道,“不過,他會被活生生逼瘋,完全失去人所應有的理性。”說完,紀白便拂袖而去,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施云深深看了一眼倀鬼群,緩緩閉上雙眼,轉過身去跟上了紀白的步伐。
樹林里,久久回蕩著男子聲嘶力竭的叫喊聲,以及倀鬼們低沉哀怨的呢喃與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