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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時很是氣憤,都已經說定好,卻又要推,老總在那邊一直催稿,這邊又是位大爺一直搞不定,搞得她一肚子火,差點兒沒忍住當場摔東西,還好攝像老師眼神兒好,趕緊把她拉走。
報社那邊當然不會輕言放棄,繼續預約,繼續排隊等裴俞閑暇時候招待他們。一個星期后,終于等到裴俞有時間,在他們公司的大會議室,沒有緊急會議也沒有緊急要件,采訪進行很順利。自始至終,他都保持微笑,沒有問題時就回望向窗外,神情漠然。
用笑容偽裝自己。這是米谷想到唯一一句可以概括裴俞的話。
裴俞為了多次爽約而覺得不好意思,要請米谷和攝影師吃飯,可是攝影師佳人有約,米谷只能單刀赴會。
那是裴俞給米谷留下最最深刻的印象,夕陽西下,他開車載著米谷,神色疲憊,可是眼睛里卻放著異常的光彩。他問米谷:“有沒有現實離夢想只有幾度微小的差距時,夢想碎了?那種感覺絕望到要崩潰。”
是什么夢想碎了,要他崩潰?是夏初嗎?他喜歡夏初,可是對夏初只字不提。卻很友好的款待她。讓她很茫然。
他們聊得很開心,看得出來,那晚他雖然疲憊,卻很開心。
晚飯后裴俞送她回家,卻奇怪的叮囑她關好門窗,不要隨便開門。她當時還以為這是他的習慣,對每個女孩子都會如此叮囑一番,并且覺得他是個很細心的好男人,甚至有些不理解夏初為什么喜歡那個臉又黑又不茍言笑的悶騷男人,卻不喜歡裴俞。
可是第二天早上天沒亮,她就被拉到機場,遣送回n市。
“米谷?稻米谷子?”
“啊?干嘛?”
夏初坐到米谷旁邊,“你又干嘛?叫了半天都不理我,想什么?”
“沒想什么。”米谷低著頭,沉著聲音說。
“你是不是喜歡裴俞?”夏初篤定的問。
米谷搖搖頭。喜歡嗎?不算吧。只是覺得他是個有故事的人,笑的時候,會讓人覺得很溫暖,可是有時卻又落寞的讓人心疼。不知道夏初她,看到這樣的裴俞了嗎?如果看到,是不是會愛上他?
夏初摟住米谷,輕撫她的背脊,嘆氣說:“休息一會兒吧,一晚上都沒有睡好,下午還要去看裴俞。”
米谷翻翻眼皮說:“是簡辛闕,大小姐。”
“掌嘴。”夏初自己拍著嘴巴,“簡辛闕,嗯簡辛闕。”
米谷站起來,深呼吸一下,扭扭腰動動脖子,一夜沒睡好,又趕飛機,的確挺累的。伸著脖子看房間構造,“你這只有一個臥室。”
“嗯,暫時分的,一居足夠了。二喵又不占地方。”
“二喵不占,可是梁牧澤占啊,那梁牧澤住哪兒?”米谷壞心眼兒的問夏初,說完還順便摸了她的胸一把。
夏初趕緊雙手護胸,臉頰緋紅,嘴上強撐著說:“他自己有房子,干嘛住我這兒。”可這話她自己聽著都覺得,太沒底氣。
“是嗎?”
“是啊是啊。”
“那我待會兒可要好好氣氣他,他的夏初,被老娘我睡了,哈哈哈哈。”米谷掐著腰仰天長笑。
夏初倒在沙發上,悶頭不起來。沒臉見人了!!!!
梁牧澤安排好工作,請了假,載著夏初和米谷到g軍區醫院。夏初離開這里快要一個月了,居然一點兒都不想念。特種大隊沒有勾心斗角,都是爽朗的軍人,直來直去不會藏著掖著,更不會給人穿小鞋,或者背后說壞話。那種干凈愜意的氛圍讓她一點也不想回到這個地方,不是說這里烏煙瘴氣,只是很不喜歡。
簡辛闕被安排到了高干病房,醫護人員不知道他是怎么受傷的,也不會去問這樣沒有答案的問題,只是按照上級的命令救活他,讓他完全康復。
走到走廊的盡頭,梁牧澤站定腳步,頭微低頭看著夏初。
“怎么了?進去啊。”夏初催促道。
梁牧澤將手里的果籃遞給夏初,“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我自己嗎?”夏初吃驚,“你呢?米谷呢?”
“我們在外面等你,去吧。”梁牧澤面無表情的說。
“喂,”夏初有些氣惱,皺著鼻子說:“你可真放心啊梁中隊。”
梁牧澤嘆氣,“做人要厚道,人都傷了,就別傷口上再撒鹽了,虧你還是醫生,一點兒同情心都沒有。”說完,一彎腰坐在走廊邊的椅子上。
夏初睜大眼睛,頗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梁牧澤居然還能悠閑的點起一根煙,悠然的吞云吐霧。
“醫院禁止抽煙,中隊長同志。”夏初伸手奪走他手里的煙卷,摁滅扔進垃圾箱,推門進入病房。
病房被一片白色,半躺在病床上的人應聲抬頭,他的臉蒼白如紙,和房間主色調一模一樣。
“夏初,你來了。”看見夏初,簡辛闕很開心的扯出一抹笑容,合上手中的書放到一邊,指指床邊的椅子說:“過來坐。”
“你別亂動,會扯到傷口。”夏初走近,把果籃放在小桌上。
“水果,呵,”簡辛闕笑,聲音幽幽的說:“這是你第一次送我東西。”
夏初心頓時亂了,無地自容。她真的不好開口說,這果籃是梁牧澤出錢……
“我……”
“夏初。”簡辛闕打斷她的話,抬起頭眼光灼灼的看著她,“我知道你心里沒有我的位置,我不強人所難。可是你知道嗎,這么多年來,我只后悔過一次,三年前的慘重都沒有讓我后悔,因為我覺得我的選擇是對的。可是你,夏初。”
夏初的心怦怦的狂跳,她不應該,自己進來的。聽著他的話,她沒有像曾經那樣煩躁聽不下去,反而是會心痛,心疼他的境遇,心疼他的克制,心疼他有太多的委屈。
“第一次想,如果當年沒有做那樣的選擇,現在是不是就會不同?”
“對不起。”
簡辛闕笑,“不要跟我說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我們都管不住自己的心,就像我,就像你,就像,梁牧澤。咳咳咳……”
他忽然開始猛咳,是太激動影響了氣息。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偽裝,看見夏初,喜歡她,不想隱藏,甚至安慰自己說,年齡大了有個喜歡的人才是正常的,才不會被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