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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知婉微微翹起嘴角，像是一只饕足的小狐貍。是啊，爹爹從來都不是癡情的人，更何況他與秦氏本來也無多少情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面對著心里眼里只有自己的妙齡少女，他又怎能不動心？

正房內，秦芷萱面色緋紅，腳步輕盈地走到何氏身邊，附耳輕言。

“十一妹這是怎么了？怎地出去一趟，便成了……這種模樣？”秦氏心底暗生疑竇，意有所指地盯著秦芷萱掩不住喜色與羞意的面頰。

在座的夫人們哪一個不是人精？秦氏話音一落，她們的目光皆齊刷刷地向秦芷萱而去，臉上漸漸浮現出了然與嘲諷的表情。

“外頭日頭大，剛剛我讓阿萱出去照顧一下那兩個小家伙，誰成想這丫頭走得太急了，沾了些暑氣，正與我說有些不舒服呢。”

何氏自然不可能由著秦氏敗壞秦芷萱的名聲，忙扯了個由頭遮掩，還不忘刺秦氏幾句：“芷瑤的眼神兒就是好，當年元宵節看花燈的時候都能在茫茫人海中偶遇伯爺，如今這么多年過去了，還一點兒不減當年呢！”

原來秦氏及笄之后，見安陽伯府遲遲未來提親，她左思右想，怕伯府悔婚，便設計了一宗巧遇，于花燈下巧笑嫣然，正好落在當時還是世子的蘇湛眼里。

這樁事體在何氏的刻意引導下傳遍了京城勛貴圈，秦氏的作風頗受人詬病。但秦氏最終如愿嫁入伯府，一躍成為伯夫人，這件事后來慢慢地也就不再有人提及。

“母親真會說笑，不過是月老牽的紅線罷了，那時我還從未見過伯爺，能在花燈節上遇見，也是緣分呢。”秦氏以帕捂臉，故作嬌羞。

經此一出，秦芷萱芳心萌動的樣子便被眾人拋到了腦后，滿屋子都是善意的笑語，什么“姻緣天定”“天生一對”的話盡像不要錢一樣，直說的秦氏合不攏嘴。

正在這時，小丫鬟通報道姑爺來了，屋里的熱鬧更是達到了高潮，秦氏挺直了脊背，傲然地坐在椅子上，臉上端著得體的笑容，眉眼間卻盡是得意之色。

何氏從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被人拿住話柄，先是示意秦芷萱避到屏風后，才笑著吩咐小丫頭將姑爺請進來。

“岳母大人安好！”蘇湛牽著一雙女兒，大步走入，聲音爽朗。他一絲不茍地行了個禮，又說了幾句吉利話兒，才出去與爺們一起吃酒，可謂是給足了秦氏面子。

姑爺拜完壽，女眷這邊也正式開席。眾人移步花廳，行走間，暗香浮動，云鬢輕搖，鑲著金邊的衣袖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竟比園子里的花兒更奪目。

直到眾人各自就座，蘇知婉才松了口氣。無他，就是乍一見這么多華麗的裝扮，有些晃眼，看得人難受罷了。

秦芷萱并不與那些庶女們一桌，而是緊緊依偎著何氏而坐，盡顯小女兒情態。如此安排雖說不合常理，但也不算出格，并不惹人生厭。

若是想要獲得蘇湛的青睞，剛剛的驚鴻一瞥怕是不能夠的，而一旦壽宴結束，再想不留痕跡地接近蘇湛則會有些困難，所以何氏與秦芷萱必然還有別的安排。

依著何氏的心性，必不會用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讓秦芷萱損了名節。想來，頂多也不過是再來一次巧遇，讓蘇湛真正明白秦芷萱的心意罷了。

不，這并不足以讓蘇湛產生迎秦芷萱進府的心思。在外面，他總還會給秦氏留幾分面子，若是納了她娘家妹子，便無異于生生打了秦氏的臉。若是能再加一把火……心下盤算著，蘇知婉這一餐可以說是食不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