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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兒來,除了想為昨晚的事道歉,還有件正事找他,不想在口舌上浪費時間,便彎了彎唇道:“是是是,我自己貪杯,酒品差,多謝小公爺將我囫圇著帶回來。成了不?你屋里不是有個病人么,我瞧瞧。嘿嘿...昨夜可能不小心對你干了點不道義的事,等我把這人病治好了,這是就翻篇,行不?”
韓元昭愣了片刻,就知道了她的意思,好久才淡淡回了句:“昨晚的事不用放在心上,小爺我遲早會更不道義的干回來...還有,你說的病人就是我。”
沐崚的臉一下燒著了,他這算是耍流氓不?得,這個話題不能再繼續下去了,不然吃虧的是自己。
她裝作沒聽懂并直接忽略了前半句,直接順著后半句道:“呀?你除了腦子有病之外還有什么病?我上次給你診過脈,怎么不知道?”心里卻道:“怪不得看他坐姿不正常,原來是發病了。”
原本是個好意,可問個話都不忘損人,這習慣當真要命。瞧吧,韓某人的臉色立時就黑成了鍋底。
“咳咳...我給你把把脈。”沐崚強忍著讓韓某人吃回癟的興奮,伸手過去探他的脈。
卻不料,某人有病了還很傲嬌,不僅極快的收回了手,還用袖子遮住了。
“嘁,我可告訴你,風濕這病可大可小,搞不好會導致終身殘廢,你當真不讓我治?”作為一個大夫,沐崚很討厭諱疾忌醫的人,雖然她其實很少救人。
“不用了,小病。剛剛府里醫生來看過了。來,這邊坐,我有事跟你說。”韓元昭拍拍身邊空出來的位置。
沐崚沒有一眼過去,而是瞇著眼,抱著胳膊,笑意不達眼底的望著他:“你先告訴我,你怎么得病的,我再聽你說。”
似是不耐她的追問,韓元昭蹙起了眉,涼涼道:“以前都沒關心過,現在也就不必了。”
沐崚被問得一囧,這是關心嗎?這明明是作為大夫的分內事...想到最后,連自己也沒底氣了。其實,明明就是在關心。
瞧著他氣色確實不好,沐崚也不忍跟他杠著,便乖乖坐到他身邊,不遠不近隔著一巴掌的距離。
“昨晚和你說爺爺要北征的事還記得不?”
說這件事的時候,沐崚還沒有醉透,所以經他一提,就想起來了。不過現在聽到這事跟昨晚上的心境不同,雖不愿承認,但確實是有點空落落的。
“那你什么時候走?”
韓元昭捕捉到她情緒的變化,心里舒坦不少,臉上終于看到一絲淡笑。
“還早,數十萬人馬。糧草輜重,都要籌備,沒個幾十日,動不了。”
“哦,那你為什么要和我說這事?該不是怕自己一時半會回不來,擔心我跑了,想走之前把我娶回來吧?”沐崚笑著打趣,心里卻正經在思考原因。
無心之語,卻不料...
“我要說想娶,你肯么?”韓元昭偏過頭看她,目光炯炯,不像玩笑。卻在沐崚呆愣之后,話鋒一轉:“想得美!小爺的婚事,才不能如此倉促...提這個是想告訴你,這次皇商競選,怕是與往年不同。聽到一些消息,皇上在捐輸上動了心思,可能要依你們四大家出的數額來定。沒法子,大軍一動,沒錢糧撐著,行不通!皇上此舉,也是為國為民計!所以,回頭你讓沐嶅好好做些準備。”
原來如此!又是捐輸!
年年例行的一應數額已經大的驚人,若非四大家底子厚,早八百年就被掏空了。頭些年還硬著頭皮上交,到后來,也只好靠提高各自控制的貨品價格來籌錢,商人么,無利不起早。自己都賺不到錢,還管你勞什子的國家大事。最終,羊毛出在羊身上,這些錢還是從老百姓的瘦腳桿上一點點刮下來了。
積少成多,年年倒能應付過去...只是,這次就說不定了。
要不要做這個皇商,又或者還能不能做,都要靠錢來說話,但數額估計能讓人嘔血三升。尤其是對沐家,洪熙帝的手段外人是沒見識過的...
沐崚聽到捐輸兩個字,眼中泛起一絲冷意,她笑意更冷的回了句:“搞得跟不打仗就不找咱們要錢似的。就你們身上穿的,家里用的,還有年年領的俸祿,哪樣不是我們這些可憐人身上搜刮的民脂民膏?老皇帝說的好聽,卻不做好事呢!”
話說到一半,就被韓元昭的沉著臉打斷了:“不要命了?有些話你給我爛肚子里,不準胡說八道。”
呵呵...
知道他是好意,沐崚也不和她抬杠,聳聳肩無所謂的道:“你不讓說就不說好了。那你今天放我出去唄,我找沐嶅商量一下去,如何?”
變臉堪比翻書,是這女人的風格,韓元昭也習慣了。
可他仍是探究的左右上下將沐崚打量個遍,確定沒察覺出什么可疑的蛛絲馬跡,才算是點了頭。不過卻拐彎抹角的交代道:“沐景陽可以白天出門,沐崚不可以。”
“好嘞,你不說,我也準備這么干,咱倆終于有一回是想到一塊去了。”沐崚高興極了,她從沒奢望韓某人能如此好說話,所以來之前是做好了各樣準備的,比如撒嬌啊,耍賴啊...沒想到,一樣也沒用上。不得不說,這男人,挺霸氣。
韓元昭平淡著臉朝她揮揮手,她要是再不走,他的腿就快受不住了。
沐崚會意,行了一禮,轉身便走。剛跨過門檻,卻回頭道:“你不讓我把脈就算了,回頭我開個方子,你照著服,應該有效果。”說罷,大步去了。
韓元昭瞧著半開的門,只余苦笑暗忖:“這丫頭,什么時候才能對我卸下防備。我雖不說,但傻子都看得出來我對你怎么樣,我就不信你不知道。”
這時,顧子甲從房梁上落了下來。剛剛韓沐二人的談話,他都聽見了,便上前勸道:“主上,沐姑娘醫術超群,連張太醫都不及,說不定,真能將您纏身的腿疾醫好...主上不如就讓她替您瞧瞧吧。”
韓元昭此時已經將完全僵木的腿挪到踏上,表情也不似之前淡然,而是緊咬著腮幫在忍。
昨晚的河水,將他每年必定發作一次的腿疾提前給牽了出來,來勢洶洶,比以往更甚。沐崚來之前,他剛剛做過針灸,所以能撐住一會裝裝樣子。所作種種只不想讓她內疚而已,又怎會讓她知道這病的來由?
“不必!前幾日囑你安排的事都安排好了?”
顧子甲抱拳道:“屬下已安排妥當,主上放心,就等著魚兒上鉤。”
韓元昭點點頭,再次吩咐道:“身手好的都出去跟著她,不要讓她發現,確保安全就可,其它的由著她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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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正是熱鬧的時候,“沐景陽”一襲白袍,一把折扇,瀟灑倜儻的帶著扮成小廝的流螢,到處亂轉。
看上去像是漫無目的,但每到市口好,人氣旺的鋪子,都會進去轉轉。
再走了三條街八個巷子后,流螢終于忍不住疑惑問道:“堂少爺不回沐宅么?”
沐崚莞爾轉身,拍拍流螢的肩,“不急,咱們先找個好鋪子!”
“堂少爺因何找鋪子?沐家的鋪子已經多得能當飯吃了。”
“當大夫坐診!”沐崚答得坦然,像是早就打算好的。
沐崚更摸不著頭腦了:“堂少爺從不輕易袒露醫術,你還說過,生死有命,從閻王爺手上搶人,自己會折壽的。現下這么做是為什么?”
沐崚聞言,賊兮兮的一咧嘴,湊近耳語道:“今時不同往日,我要是不弄點名聲出來,怎么進的了皇宮為皇后治病?唉,之前拒了皇長孫,現在還得自己想辦法,作孽喲...”
聽她說完,流螢難得的驚住了,還未來得及說話,又被沐崚拉進了另一間鋪子。
看來,大郢朝很快就會出一位名動京師的沐大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