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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計較當年之事,不是不可,只是無意罷了。然而此刻,舊友重提,方覺那往日的孤立無援,有了宣泄之口。
只是她早已不屑宣泄。她與慕垂庭、林裁風,亦非舊友,亦非仇敵,同門罷了。而瞿周游,那矗立于巨石頂端與她對望的少年,此刻浮現(xiàn)于眼前,懷著經(jīng)由歲月洗煉的悲傷,跟她訴說著無處安放的悔恨。
她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伸出手來輕輕拍著瞿周游的背,說道:“好啦,我現(xiàn)如今不是好好地站在這里嗎?”
瞿周游聽聞此語,忽而更為用力將朱流毓往懷中嵌了幾分。正欲發(fā)聲,卻有一聲輕咳傳入耳際。
“咳咳。”瞿周游陡然一驚,輕輕放開了朱流毓,卻是背轉身子拭起了眼角的濕意。
朱流毓旋身一看,是胡寄秾來了。同行的還有,江胥澤。
胡寄秾怯怯瞥了一眼江胥澤,目光又在朱流毓與瞿周游身上流轉片刻后,方道:“嗯……流毓,那籍周城的城主開了城門,并……差人來接應了,我們見你……許久未歸,便來喚你啟程。”
朱流毓點了點頭,想不到那籍周城主竟是這般迅速。她對瞿周游笑了笑,說道:“如此我們便啟程吧。”
瞿周游滿腔愧疚,只柔聲細語應了聲好。
胡寄秾目光于朱流毓與瞿周游間游走片刻,再回望身側面無表情的自家主上,頓覺心有戚戚然。
左思右想片刻,她咬了咬牙,狠狠心上前幾步拽過瞿周游,道:“來來來我和你一道走!”
瞿周游似是始料未及,竟被胡寄秾狠力拖得快行幾步,見他不斷回頭望朱流毓,胡寄秾忙與他說著些話語拉回他的心神。
“你方才是哭了嗎?”胡寄秾問道。
“……沒有。”
“可你眼圈紅了呢……”
“……”
前方斷續(xù)傳來二人爭執(zhí)之聲,分外有趣。
朱流毓與江胥澤后其幾步,日色漸而傾頹,光澤鎏鍍,綿長蜿蜒。
而他就在她的身旁,與她并行。
朱流毓偏頭抬眼望去,江胥澤面容朗潤,斂目沉眉。不由得滿腔歡喜溢了出來。
她悄然觸碰他垂于身側的手,甫一碰觸,他便將她整只手包裹入掌心。
就這般行了一路,直至近了馬車人群,縱使朱流毓不斷低斥掙扎,江胥澤都未有松懈手勁,直至入了車廂,他的手猶是牢牢攥住朱流毓的手。
朱流毓這才覺出不妥,方才一路他亦是一言不發(fā),心生惴然,她不由細細察探江胥澤的神色。斂目沉眉,他陡然抬眼望來,竟是郁結山雨欲來之勢。
下一瞬,他便傾身抵在了朱流毓身前,沁涼的唇,覆在了朱流毓的唇上。
只是碰觸一剎,他便離了開來。也便是陡然間,他的眉目竟已舒展,趁朱流毓猶在愣神,他再度覆了下來。
這一次,卻是輾轉流連,深入熨帖,唇齒間都是他濕涼的氣息。
此刻似是歲月停駐,不由得便癡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