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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陵霄羽離去,她方將神思投諸眾人。卻見安吾將拾回的夔龍皮氅再度披在了沈琚身上。
她越過慕垂庭等人,行至沈琚身前。于夔龍皮氅之下,沈琚身上的烏青血痕漸而褪去,直至消散不見。
“這是何故?”朱流毓行禮之后,問道。
“是慎王于岐國作質子之時,那岐國皇帝下的獸靈蠱。”安吾答道,“此蠱似網若罨,觀其狀貌,有如周身遍布烏青血痕,而這夔龍皮氅又能引諸獸息伏,故而慎王殿下一直是用這氅衣來抑制它蔓延的……”
原來如此。不待朱流毓發問,沈琚的侍從冬纏便忍不住質問道:“你這女人是怎么回事?方才竟用了那不知為何的妖物將我家王爺的氅衣掀了開來,你是存心要害死我家王爺是不是?你……”
“冬纏,不得無禮。”沈琚氣息微弱地吩咐冬纏,又抬起雙眸,望向了朱流毓。
“又見面了。”他說。
朱流毓知他思及當日利劍失控冒犯了他的事,只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
冬纏猶在嘟囔不停,安吾蹙了蹙眉,對他道:“冬纏,你應謝謝流毓,方才若不是她,我們此刻或許已經死在那獍獸的嚙齒下了。況且此刻,王爺身子甚虛,你又怎好這般咋咋呼呼、擾人心神?”
冬纏聽聞安吾所言,漸而噤了聲音。朱流毓卻是于心中慨道,安吾與沈琚,果然是為舊識。
朱流毓頓了頓,對沈琚道:“慎王殿下,夔龍皮氅雖能抑制你體內的蠱靈,但亦會引四方妖獸覬覦,若你要北上卞梁回宮,路途迢迢,舟車輾轉,恐怕少不得會遇見些妖禽惡獸。”
安吾飛快地抬起眼瞼望了朱流毓一眼,她面色沉著,徐而淡然道:“方才我見慎王殿下隨行的一眾玉鑾劍士中,且不說凡塵劍士資質平庸,難以獨當一面。縱是出自焉有山的配劍,若是弒了人魂,其靈氣威懾亦會大打折扣。”
沈琚望著逆光站于身前俯視著他的少女,虛虛勾起嘴角,道:“所以?”
“恰好我等也是要北上卞梁,既如此,不妨一同行路,你看如何?”朱流毓道。
“自然是……求之不得。”沈琚在安吾的攙扶之下,黽力站了起來,瞬間形勢突變,居高臨下者,變為沈琚。
“那便有勞姑娘一路護我周全了。”他說。
朱流毓坦然望著沈琚的雙眸,于他眼中,只見倨傲,不屑,與不盡的玩味。朱流毓于心中思量片刻,揣測許是她方才所言使他不甚愉快,然而所言確為其實,故而她只是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道:“順便罷了。”
臨離去前,朱流毓對安吾道:“安吾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待安吾隨她行開一段距離,朱流毓方問道:“慎王身上的蠱,是何種獸魘所致?”
安吾搖了搖頭,道:“不知。”
“不知?”朱流毓疑道,“是不可探尋,還是難以辨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