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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溫而柔煦,朱流毓情不自禁地抬頭看江胥澤,他雙眼泓邃如海,隱隱漾著笑意注視著她。朱流毓面頰一熱,輕咳了聲,問道:“你笑什么?”
“沒什么。只是覺得,有人為自己出頭的感覺,甚好。”江胥澤緩緩道。
她蹙了蹙眉頭,卻是忍不住,也笑了出來。
一時之間,廂房內有如春朝,揉息醉人。
半晌,他們誰也沒有再說話,只盼嗅得一息長。
恰于此時,胡寄秾叩響了房門。待她入得房中,見江胥澤也在,不由先是吃了一驚,而后思緒一頓,她露出了了然的笑意,說道:“倒是寄秾不識相了,我馬上退下,主上與小主上隨意……”
“胡寄秾!”朱流毓急忙低喝住她,又覺羞赧,道:“莫要胡說。你來尋我,是為何事?”
胡寄秾撓了撓頭,說:“沒什么,也便是今日,陸如絢她們說要在啟程前再好生逛逛這郢都的集市,我想著喚上小主上跟我一起去,如今看來……”
胡寄秾意有所指地看了江胥澤一眼,流毓心領神會,慌忙打斷道:“我陪你去便是。”
她又將頭轉了過來,卻是對江胥澤說道:“你在客棧內好生歇息,我……們很快回來。”
江胥澤頓了頓,許是不曾料想竟有一日,有一人能這般萬事牽掛于他,心中不禁蕩起柔軟醉意。但他面色不改,仍是輕輕應了聲好。
似是放心不下,朱流毓跨過門去,又回眸望向了江胥澤。江胥澤心如灌蜜,就這般溢流融泄。
他對她露出一抹安然的笑容,欲使她安懷,然而己身卻是忐忑。
為何竟有人這般毫無緣由地全副心神皆系于他?眼前又浮現于奄忽崖底的短短三載歲月,如今回望,竟是這般綿長。
綿長至,他竟可這般無知無覺,便由她如絲如繭,悄然將他心神攫取籠罩。待他恍然了悟,未及難以置信,便覺自是如此、應當如此。
他終究還是,再次與凡世中人有了糾葛。而這次,雖是猝不及防,雖是難以預料,他卻似乎甘之如飴。
只她坦蕩如斯,他卻心思沉晦。
前路,他卻不欲細想,不敢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