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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行近,諸位劍客見她到來,又因她早有吩咐,在外不得稱她為谷主,因此只是沉寂下來,微微低頭行禮。
“怎么了?”朱流毓問道。
那周之齊此時倒是默不作聲了,朱流毓目光逡巡一遭,劍客們包圍著的,卻是那徐當家。
那徐當家面目漲紅,手中持了一道銹跡斑斑的鐵鏈,鐵鏈盡頭纏著的,似是一個人。
那人衣衫襤褸,面目猙獰,匍匐于地上,□□在外的肌膚無一寸完好,皆是紅肉翻陳,疙瘩起伏,煞是滲人。此人雙眼以及口中,皆用了鐵青色的銅塊加以捂堵,使其目不能視,口不能言。
朱流毓將目光轉向周之齊身側的秦魯,道:“你來說?!?
秦魯支支吾吾,說得不甚清楚,恰在此時,那人聽到朱流毓的聲音,先前猶在不斷掙扎的身體猛然一震,而后奮力向她爬來。秦魯見那人此番動作,忙往后劇退幾步道:“……便是這樣,這東西撲了過來死纏著之齊不放,拉扯之下便把他的衣裳也給扯壞了……”
朱流毓垂下眼眸,那徐當家嘴里邊斷斷續續地蹦出些不堪入目的話語,邊用了狠勁要將那人往身后的柴房里拖。而那人,猶是拼命地往她的方向爬開。她不禁走上幾步,蹲下了身子來。
那人摸到了朱流毓的衣襟,手循著衣襟而上,十枚手指,遍布紅痕,新痂舊血,污糟一片。朱流毓握住了其攀上她的雙腿的手,似是隱隱聽到了那人喉間微弱的嗚咽。
卻恰在此時,那徐夫人的身影破了進來,她打開了那人的手斥道:“你怎就這般不懂事又跑出來嚇我的客人呢?”又喝徐當家道:“快快,快些將她拖回去!”
徐夫人一來,那人卻是驚恐莫名,不再掙扎,任由徐當家將其拖回了柴房。徐夫人見徐當家將那人鎖回了柴房,才又換上一張笑臉對朱流毓等人說:“小女有腦疾,自小便喜歡用刀口劃自己的這一身人皮,我與夫君沒有法子,便唯有將她用鐵索纏住,只盼著她不要把自己的一條命給弄沒了,誰知這姑娘又不安分,總是喜歡跑出來驚擾客人,不知諸位,可有嚇著?”
幾位劍客聽聞徐夫人所言,皆是同情萬分,而后又不禁自以為了悟,原來這時移寮生意慘淡,是這般道理。便紛紛道不礙事。
那周之齊又回道:“我等可是焉有山劍客,兇煞妖獸見得多了,雖令嬡相貌是……奇異了些許,可又怎有害怕的道理?”
朱流毓忍不住冷冷地瞥了周之齊一眼。對于師門身份,諸位劍客皆不約而同地不作張揚,然而當下周之齊如此自報師門,當真是口無遮攔,甚惹人厭。
然而話已出口,覆水難收,那徐夫人聽到這話,驚呼出聲:“原來諸位竟是劍客!”她又忙拉住方才朱流毓握那人的手翻來覆去地看,說道:“身份如此顯貴,小女可有傷到這位尊者?”
朱流毓收回自己的手,一言不發地踏上樓梯回廂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