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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接下來的兩日宿西途卻變本加厲地絮絮不休,朱流毓不勝其煩,所幸已至宜州,不用再隔著帷帳聽他絮絮叨叨個沒完。
宜州地形狹小,一道巨河如蟠龍緊鎖,然于河澤灌溉浸潤之下,交通往來,宜州倒是熙來攘往,好不熱鬧。
朱流毓一行人擇了近郊的一處客棧歇息,一則因這客棧遠離喧囂,算得上是門可羅雀,如此一來恰好足以容納他們這一行人;二則便是因為這客棧恰好傍河而建,行個幾步便是那漸瀾河了。
這客棧名時移寮,名字雖有幾分雅致脫俗,然這客棧貌甚粗獷,乍觀亂木橫陳,細端之下卻倒也錯落有致,自然成趣。
那時移寮的老板娘體態豐盈,一雙眼眸如掖了漸瀾河黃昏時分粼粼的波光,一笑便徐徐漾開。面容如玉,若是不加言明,斷是難以使人信服已是半老徐娘。
這位夫人夫家姓徐,徐當家身材魁梧,木訥少言,徐夫人卻分外熱情,見朱流毓一行人要于自家客棧歇息,便端茶送水,炊食理床,忙活得好不樂乎。接連幾日奔波,眾人心神終得以喘息,不由得身心慵懈,分外舒暢。
朱流毓的廂房坐落于二樓,從前廳過一方正院落,循梯而上,走廊過個拐角便是了。推開窗欞,又可見漸瀾河,故而她甚是滿意。
合上門扉,她沉心入定,前幾日沉入河中的那一絲神息這幾日依舊滯留河中,隨她北上,然而卻一無所獲。今日那絲神息亦隨她入了漸瀾河域,故她尋著契機,便運息游走,與之相和。
浩蕩滄水,鳴湃無涘。漸瀾河磅礴廣闊,目之所見,似無盡處。朱流毓馭神息潛行幾遭,然河域寬廣,全然尋不到他的蹤影,加之神息微渺,難以全然籠罩,于是不禁有幾分焦炙,她收回心神,思索良久,終起身往外走去。
甫一打開房門,便見宿西途與慕垂庭正與走廊間似是商討些什么,見朱流毓猛然打開房門,慕垂庭不由大驚失色,忙收回了舉起的雙手。
宿西途亦是被嚇得不輕,手中托著的托盤上的瓷盅不禁抖了抖。強自穩定心神之后,他忙湊近朱流毓問道:“流毓,餓了嗎?我給你帶來了紅棗燉雞湯,快嘗嘗?”
流毓看了一眼慕垂庭匆忙離去的身影,轉而見宿西途這般諂媚模樣,只淡然道:“先放進房中吧。”而后不再理會宿西途的嚷叫,直奔漸瀾河岸而去。
重云橫散,落霞穿行,昏冥時分的漸瀾河,如鍍鎏金。
朱流毓行至漸瀾河岸,運神息于股掌之間,而后馭動氣力,霎時之間,一股神息便幻化為縷縷光澤。她手微微一揚,縷縷神息便四散游走,待入漸瀾河后,四處穿梭,頃刻之間便將這漸瀾河全然籠罩。
她閉上雙眼,運息稍作探尋,待肯定這方海域已于神息監看之下,方略微放下心來。
回到時移寮,卻見一眾劍客圍在院落中,鬧鬧哄哄,不知何故。
朱流毓甫一跨入院落,便聽到那周之齊高聲嚷道:“徐當家,她扯壞我這衣裳先且不說,可這奇形怪貌嚇得我膽顫心驚便是你的不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