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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泊臺尊人已率石劍臺上眾人出了執一殿,他凝眉望殿門外的此番狀景,當機立斷便要下漫坡探個究竟。
澄明見此狀忙攔住了泊臺尊人,惶然道:“尊人,萬萬不可,你為尊貴之軀,怎可近這腌臜之物?”
泊臺尊人心下不悅,正待斥責澄明,卻聽安吾道:“澄明尊師所言即是,此物兇險難測,猶自不明之時,請尊人萬加珍重。”一時之中賓客附和者眾。
泊臺尊人蹙眉,卻不看眾人一眼,狠一拂袖,下漫坡而去。而除澄明之外的相繆、修水及侯驚破月三位尊師,未有一絲猶豫便隨泊臺尊人踏入黑影之中。
泊臺尊人并起頭三指,霎時便有光劍凝聚。若是劍客修習已臻化境,其劍便能隱逸其形,心隨意動。此時,泊臺尊人翻飛手指,光劍凝聚成形,光影肆虐,黑影竟在剛烈氣勁之下不斷被劈開來。
黑影不斷被泊臺尊人的劍氣劈裂開來,再加之焉有山眾人拼力相抵,雖對黑影來歷弱處皆不甚明了,但黑影一時之間也不能占其上風。
此舉似是大大激怒了黑影,黑影于光影紛疊之中,瘴氣愈重,陡然暴漲,眾人只覺難以呼吸,而于黑影橫沖直撞之間,多位弟子被生生撂倒,喉頭卻像被塞入重金沉木,嗚咽不得。
有人脫力,放棄了抵擋。力頹瞬間,便被黑影吞了生氣。黑影得其生氣,更為激蕩,更為暴虐。
而更多的人,拼死抵擋,雖不知何時得以喘息,只是有如本能,以命相護。
直至一聲清越長嘯,驚破云霄,于濃厚黑影之間穿梭,襯得間發的桀桀怪笑更為虛頹萎縮。
朱流毓馭陵霄羽俯瞰焉有山,見執一殿前漫坡竟被黑影團團籠住,不留一絲罅隙,不由得雙目一凝。想必這黑影必然明了,今日普劍盛典,諸位弟子必會匯聚于執一殿前,故而今日來犯。她不由得冷笑一聲,右手一揚,陵霄羽心領神會,當下一震雙翅,向東邊滑行而去。
當日入風息谷,朱流毓曾與黑影一戰,故而對其有所了解,只知此物無形有狀,難以傷其根骨。昔日此物見鎖于劍穗之中的皮翼飄須,而急退消失,本以為皮翼飄須為其罩門,能掣肘一二,然昨日于奄忽崖上,黑影卻似對皮翼飄須再無懼意,雖不知所為何故,但若要驅退黑影,唯有另尋他法。
朱流毓由東邊滑翔而過,同時手中灑下點點鳩骨天輕粉,再輔以神息作咒,無聲無息,潛行其中,片刻便將黑影籠罩于鳩骨天輕粉與神息之中。鳩骨天輕粉,凝黑影為具形,而神息之咒,又控黑影使之不得已脫逃。兩者相輔相成,待全然將黑影籠于其中,朱流毓位于中央,居高臨下,烏發飛揚。
“陵霄羽!”
陵霄羽猛然由口中迸發陣陣藍色烈火,雙翼揮舞,身姿盤旋,片刻之間,火光大盛。
焉有山眾人只覺瞬間光影大盛,炫目刺人。與此同時,周身仿若身處于烈火之中,皮肉有如流火熱漿滾過,灼炙非常。
眾人不由得慘叫出聲,直至被一個尖利凄絕的聲音蓋過。這抹聲音經久不息,先是愈而愈強,而后宛若行至高峰,循坡而下,漸歸無聲。
焉有山諸位弟子先是覺震耳欲聾,而后又見黑影漸而消退,再不復目不能視,心下先是一喜,然而待人們見滿地橫尸,膚色泛黑,死狀頗慘,不由得惶恐悲戚。
“快看……”
“那是什么?”
“是誰呀?”
……
有幾位弟子由怔忡之中回神,卻見一抹陰影由天際投射下來。抬頭望去,日光璀璨,刺得人頭暈目眩,只見這巨物揮動雙翅,滑行而下,直至在漫坡之底,眾人才看清其面目。一時不由瞠目結舌,驚詫不已。
竟是鳳凰。
紅羽熠熠,威風凜凜。一位素衣女子由其寬廣背部躍下,她輕輕撫摸了下這鳳凰的喙。鳳凰由鼻間擠出一聲哼息,振臂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