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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魚純想明白九霄是什么意思,九霄就已經離開了,取而代之的是青聿來了九院。
魚純躺在床上,盯著天青色蚊帳眨了眨眼,一言不發。
所以說,小混蛋在她受傷的時候離開,還說那種話,是在跟她提分手嗎?
青聿攪動了下滾燙的藥汁,等溫了后,他才湊過去道,“小純?”
魚純眨眼,她偏頭就問,“青聿,我這樣是不是就是被甩了啊?”
青聿看著她,“不能吧?”
她被青聿扶起來,皺著眉頭一口將藥喝了,末了又漱了漱嘴,才道,“九霄是真有任務嗎?”
聞言,青聿眸色一閃,“我不清楚,供奉院的任務向來都是國師直接吩咐的。”
魚純敏銳的察覺到,小混蛋絕對是要跟她拉開距離,雖然她不知道為什么。
她也沒心思再讓青聿一直待在九院,便道,“你回去吧,福安有幫我找小太監,沒事的。”
青聿搖頭,“算了,還是我照顧你吧,不然老九回來,約莫不會放過我。”
魚純下了決心,她舔了舔唇道,“讓你回去就回去,聽不懂人話?”
青聿無法,只得妥協,“行,我回去,不過一天兩次,我還是會過來看看。”
他走出房間,末了又跟福安叮囑了番,讓有事就去二院找他,這廂才回去。
魚純一個人躺床上,她試著下床,不小心扯動左肩。當即痛的她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抽了抽鼻子,眼眶微潤,頓覺得委屈,她都這樣,小混蛋還那樣對他,簡直欠收拾!
她喚福安進來,直接道,“送我去蓮花宮!”
她要告狀去!非得讓林嬌娘教訓他!
哪知一見林嬌娘,她更覺得委屈了。
“林姨”她委委屈屈地喊了聲,被林嬌娘心疼地抱進懷里,當即沒忍住,小聲抽咽的道,“小混蛋欺負我!”
林嬌娘一怔,心道,這不可能啊。
沒人比她了解自家混小子。要說誰欺負魚純都可能,但惟獨她兒子絕對不會,打小就把這條魚當眼珠子護著,誰多看一眼都不行。
“他怎的欺負你了?”林嬌娘問。
魚純抽了聲,咽回眼角的濕潤,“他都說了我是他美娃娃,可我都這樣了,還說什么讓二院的青聿來照顧我,自個跑了。”
林嬌娘心頭咯噔一下,直覺這里頭定然有隱情。
她摸了摸魚純發頂,“好了,我家嬌嬌閨女,不難過了,看林姨怎么收拾他,先在姨這養傷。養好了非讓他跪著給你認錯啊。”
被這樣安慰,魚純才覺得好些,她應了聲,便在蓮花宮安心住下了。
傍晚時候,剛回九院的九霄就得到了消息,他抿著紅唇,沉默了會道,“她走了也好,母親會妥善照顧她。”
福安面色遲疑,連他這會都看不懂自家公子在想什么了。
他背負雙手走到瀾滄殿,還沒進門,看著對面的朝霞殿,腳步仿佛控制不住般,轉身走了過去。
殿中有淺淡的中藥味,另外還有魚純身上才有的淡淡香味。
他坐在床沿,伸手摸著軟枕,神色莫名。
他或許確實給不了她幸福。
世人也常說,喜歡并不意味著占有,合適的放手,也是一種深情。
盡管他不想將她給任何人,想擁有她的念頭,幾欲成魔,但,和可能會的陰陽相隔比起來,他寧可站在能看得到她的地方。
第二日,福安是在朝霞殿看著九霄出來的,他愣了下,后知后覺的發現,公子昨晚竟棲在了朝霞殿。
“公子,這是蓮花宮送來的信。”福安將信送上。
九霄一目十行地看完。然后五指一捏,就碾碎成粉末,跟著他直接去了浮屠塔。
那頭魚純在蓮花宮過的滋潤,到底是女人心更細,她臉色很快就紅潤起來,傷也一日好過一日。
這日,她正被林嬌娘投喂龍骨湯,就聽聞馮家人來訪,點名要見魚純。
她皺眉,正想跟林嬌娘說不見,就見林嬌娘十分高冷的冷笑道,“帶去正殿,馮家的人還敢來,那就別怪本宮不客氣。”
“林姨”魚純拉著她袖子。
林嬌娘拍了拍她手,“打扮一下,跟本宮一塊去。”
正殿里頭,白氏忐忑不安,她扭著帕子,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馮四姑娘拍了拍她手,安撫道,“姨娘不必擔心,我們只是來探望魚姑娘,不會有事的。”
白氏勉強笑了下。
兩人又等了一盞茶的功夫,林嬌娘才姍姍來遲,魚純被人用小軟轎抬在后頭,一進來,她就看到了白氏。
林嬌娘只是知道白氏,但在此之前,從未見過,畢竟她到安鎮的時候,白氏已經拋夫棄子。
她目光審視地打量了她一番,嗤笑一聲,“你就是安鎮的白氏?”
白蘭訕笑幾聲,“小婦人正是。”
林嬌娘示意宮娥將魚純拂到軟榻上坐好,又給她理了理身上的小毯子,漫不經心的道,“本宮還以為是何等的傾城絕色,當年才會看不上魚淵,需知魚淵那相貌,也是個儒雅俊逸的,原來就是這等貨色。”
說完,她又轉身跟魚純道,“給你爹寫封家信,說他眼瘸,趕緊找大夫治治。”
這話奚落的白氏無地自容,要不是面對的是當朝寵妃,怕是她轉身就會走。
馮四慎重地看了白氏一眼,對林嬌娘笑道,“蓮妃娘娘當是不知多年之前的隱情,白姨娘也是迫不得已,如今她找著魚姑娘,也是誠心想要補償。”
林嬌娘瞇著眸子看馮四,不客氣的冷哼道,“補償?就是讓人將本宮閨女砸成重傷?是不是下一次就直接要了她的命?”
那一句“本宮閨女”將白氏和馮四砸地眼前發蒙,這分明是白氏和魚淵的女兒,怎的就成了蓮妃的了?
林嬌娘才不管那些高門里頭的彎彎道道,這么多年她能在這深宮之中站穩腳,憑借的也不是那些貴婦手段。
是以,她道,“本宮今個就將話撂下了。魚純是本宮義女,誰敢來跟本宮搶,打著生母的名義,企圖以血脈相挾的,別怪本宮不客氣!”
白氏難以置信地看著魚純,魚純斂著睫毛,白如雪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至于馮家砸傷本宮閨女一事,本宮念在皇后的臉面上,不遷怒馮家,但誰做的誰擔責,將罪魁禍首給本宮揪出來,本宮也不過份,讓她站本宮宮外頭,從屋頂上丟花缽,砸下去給本宮受著。受了這一遭,本宮自然不追究,本宮閨女也不追究。”
自然供奉院九院那邊,也是可以不追究的。
未說完的話,誰都明白。
馮四咬牙,她起身朝林嬌娘行了一禮道,“多謝蓮妃娘娘,娘娘的意思馮四自會帶回府中,一定給魚姑娘個交代。”
說完這話,再在蓮花宮待下去也沒意思,馮四又寒暄了幾句,送上給魚純的補品,和白氏走了。
臨走之際,白氏回頭多看了魚純一眼,見林嬌娘拉著她的手。噓寒問暖,心里頭復雜的不是滋味。
出了宮,馮四冷冷地瞥了白氏一眼,拂袖道,“果然是鄉野出身,半點用都沒有!”
白氏難堪至極,她低著頭,跟著馮四上了馬車。
兩人心知肚明,那蓮妃勢大,便是皇后都要避其鋒芒,更何況馮七只是馮家庶出,皇后又哪里會為馮家出頭。
殿中清靜了,馮家送來的東西,林嬌娘也沒丟,讓人鎖進庫房壓角落。
林嬌娘待魚純自然是極好的,可她心頭始終不太開懷。
她在蓮花宮一呆就是半個月,期間九院那邊半點消息都沒有,小混蛋更別說來接她了。
她還見到了皇帝,本來以為是個猥瑣老頭模樣,不想卻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美大叔。
九霄的模樣,和皇帝竟是有三四分相似,都是同樣的鳳眼,對魚純,皇帝只淡淡點了點頭,并不太在意。
魚純曉得林嬌娘在后宮不易,故而只要皇帝過蓮花宮來,她都不會去找林嬌娘。
哪知,她不去找林嬌娘,林嬌娘反而拋下皇帝來找她。
她一臉發懵,見著追著林嬌娘來偏殿的皇帝。簡直覺得太玄幻了。
這后宮妃嬪對待皇帝,哪個不是小心翼翼,討好了再討好,殷勤了在殷勤,可到了林嬌娘這,她不僅不殷勤,還使喚起了皇帝倒茶水。
而且,有一次,三人在同一張桌上用膳,她不經意間,還發現林嬌娘大白天的,在桌子底下,脫了繡花小鞋,拿腳尖去戳皇帝大腿。
偏生,這兩人臉面上。一個比一個繃的還正經認真!
那天晚上,她聽宮娥說,林嬌娘寢宮里頭,換了四五道的熱水!
也算是老夫老妻了,三四十歲的人了,居然還這么生猛,她簡直擔心,皇帝會癱在林嬌娘床上早朝起不來。
狗糧來的這般猝不及防,魚純心塞幽怨極了,于是她想小混蛋了!
是以,隔日,她就跟林嬌娘提想回九院的事。
林嬌娘承了寵,眉目嬌艷,媚眼如絲地坐在妝奩前,她將宮娥屏退,似笑非笑地看著魚純道,“昨晚的動靜看到了?”
魚純尷尬得不行,她肩還痛著不能大動,便眼珠子亂轉。
林嬌娘不以為然地嗤笑了聲,“這男人哪,骨子里都是賤的慌,便是當皇帝的,他首先也是個男人,所以他們就都希望,身邊的女人上廳堂如圣女高潔,下臥房就似伶女支般放蕩。”
說完,她又問,“上回給你的冊子,你認真看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