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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心情再呆下去,便起身道,“我這一輩子都沒有母親,家中只有父親和兄長,這位夫人往后莫要亂攀關系,說出去可是要被人恥笑的。”
她也不管白氏能不能接受,直接一抓九霄的袖子,抬腳就往外走。
九霄順勢起身,滟瀲玄袍,如水延展,袍擺金線紋繡的浮屠塔,點點鎏金,威儀之中自有一股子吸引人的神秘氣度。
出了雅間,下了樓,魚純才跟他念叨,“沒事少跟別的姑娘笑,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長啥樣,我不喜歡。”
她跟九霄打小就混在一起,兩人之間了解的很,加之挑破那層關系后,她更是有啥說啥,半點都沒有那種小忐忑。
九霄淡淡地應了聲,也不知他到底有沒有放心上。
站在茶社門口,魚純又看了看他那張臉,想起馮四姑娘那心慕的眼神,到底還是有點吃味。
她輕輕踢了他腳一下。瞥著不遠處有賣冰糖葫蘆地走過,便不客氣的指使他道,“我要吃糖葫蘆,你去買!”
九霄低頭瞅著她,琥珀色眸子深邃迷離如海洋,他低聲問,“吃味了?”
被這樣毫不留情面的戳破,魚純頓惱羞成怒,“你買不買給我?”
“買!”九霄應下,不過他慢吞吞的道,“你跟青聿的時候,我醋了,也沒你這樣作?!?
魚純張牙舞爪地瞪著他,可九霄已經大腿一邁,追那賣冰糖葫蘆地去了。
見他嘴上雖然說,可到底還是去買了。魚純便哼哼兩聲,不計較了。
不過,她摸了摸這個的臉,確實覺得自己有點使小性子矯情了,當真是談個小戀愛還越活越回去了。
她彎著眸子,看九霄掏銀子買了兩串糖葫蘆回來,紅的晶亮的糖葫蘆在日光下,被捏在九霄修長的手里,也不知到底是糖葫蘆好看了,還是人好看。
她正這般想著,就見朝她走來的九霄忽的臉色一變,跟著手頭的糖葫蘆一扔,人快若閃電的朝她沖過來。
魚純還沒反應過來,就聽一聲尖叫,“救命啊”
她抬頭,腦袋大小的陶瓷花盆從天而降,跟著她左肩一痛,眼前一黑,整個人栽倒在地。
她沒看到,緊隨花盆后,還有一翠綠衣裙的姑娘從茶社二樓摔下來。
九霄已經躍了過來,他想也不想,寬袖一揮,毫不客氣將恰好阻擋他和魚純之間的那姑娘扇出去,趕緊扶起魚純。
“魚?魚魚你怎么樣?”他渾身冰涼,小心翼翼將人扶懷里,抖著指尖去看她被砸到的肩。
而被扇出去的那姑娘發出更大的尖叫聲后,在一片驚慌失措的喊叫聲中,直接落地滾出幾丈遠,九霄那一袖子根本就沒留情。
魚純腦袋嗡嗡的響,她幾乎半個身子都沒了知覺,睫毛顫動幾下。想讓九霄別擔心,但痛的說不出話來,瞬間眼淚就下來了。
媽的,太痛了!
她不是真哭,純粹生理淚水止不住。
九霄只覺得心口抽抽的疼,他心頭暴虐的簡直想殺人,后背沾染了魚純眼角的濕潤,他才按捺下殺人的念頭,趕緊往她肩膀周遭穴位點了幾下。
擔心魚純撐不住,猶豫了下,還是從指尖輸了點內力給魚純。
冰冰涼涼的感覺從手腕蔓延而起,特別是在被砸的地方游走幾圈后,魚純覺得特別舒服。
疼痛緩解,她人也有了些力氣。
她抓著他袖子,忽的就委屈脆弱起來了,“小混蛋。我疼”
“好了,沒事,一會就不疼了,我帶你回宮找御醫?!本畔龊逯?,還是頭一次見她這樣嬌嗲嗲的喊疼,水霧蒙蒙的黑白眸子,泛紅的眼梢,還有抽搭搭的小鼻尖,叫人不心痛都不行。
他沒忍住,不想她痛,便又多輸了一絲內力給她。
他這頭還沒來得及走,那邊就有個哭嚷著的老婦帶著幾個人沖過來攔住他。
“滾開!”好不容易被壓下去的嗜血暴虐又翻涌起來,九霄眸沉如暴風雨下的深海,一身氣息更是冷的可怕。
那老婦畏縮了下,不過還是吼道,“你不能走,我家姑娘要有個三長兩短,拿你是問!”
九霄怒極反笑,他倒后悔剛才沒扇重一點。
“好,盡管來供奉九院拿本尊是問,本尊的人要也有個萬一,管你哪家的,都給本尊付出代價!”九霄字字擲地,像森寒冰珠,濺起浮冰碎雪的殺意,駭的人不敢對視。
這當,周遭圍觀的人才發現,九霄那身玄袍,紋繡的竟是浮屠塔,這種紋理,也只有供奉院的院主才有資格穿。
那老婦果然猶豫了,可自家姑娘被扇出去后生死不知。她也個扯著脖子道,“供奉院草菅人命啦,我家姑娘也是無意從二樓摔落下來,分明你可以救她,偏生你要殺她,沒天理了!”
確實是如此,起先的事很多人都看到了,落下來的花盆在前,人在后,九霄分明剛好能救那姑娘,可他偏生不管不顧地將人摔了出去。
九霄冷笑,“救?本尊還要殺了她!”
說著,他動作之間,小心翼翼地將魚純攏進懷里,人一邁腳,就朝不遠處躺地上。正有大夫在救治的翠綠衣裳姑娘去。
老婦駭然,一時竟忘了阻攔。
“尊者,尊者且慢!”在雅間里聽聞動靜趕出來的馮四姑娘追了上來。
她神色焦急,走到那老婦面前,一耳光就扇過去,“還不給九霄尊者道歉!”
老婦被扇的一個趔趄,血都流下來了,“四姑娘”
卻原來是馮家的人!
九霄的眸子更冷,他像匹惡狼一樣盯著白氏和馮四道,“馮家最好給本尊個交代!”
白氏朝九霄懷里望了望,臉上竟有一絲擔心的神色,“尊者,阿純她”
“你沒資格喊她的名字!”九霄丟下這話,運起輕功,人躍上街邊屋頂,朝著皇宮的方向。跑的飛快。
周遭圍觀的人嘩然,誰也沒想到,那俊美無雙的尊者,竟然就是九院之主!
畢竟,九院的尊者----九霄,多年之前的名頭,早就響徹整個京城了,誰都知道供奉院里頭的九霄尊者,那是天下第一的昳麗。
馮四姑娘氣的渾身發抖,她抖著袖子道,“丟人都丟到大街上來了,她馮七最好祈求九霄尊者不會計較,不然她就等死吧,馮家絕對不會為她出頭的!”
當她一見到這老婦之時,馮四心里就很清楚,今個這一遭。絕對是馮七聽聞她今日要來見九霄尊者的事后,故意為之,還想和尊者來個英雄救美的初遇,可惜尊者并不想做英雄。
她也是豁得出去,拿自個的性命做賭注,還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寫!
老婦反應過來,當即就給馮四跪下了,“四姑娘,你不能不管七姑娘,七姑娘現在都還暈迷不醒,你救救七姑娘吧”
馮四揮袖拂開老婦,不欲在此給人當笑料看,當即帶著白氏轉身就走。
至于,馮七,誰管她死活。
馮四上了馬車,她才揉著眉心道。“白姨娘,此事我會原原本本的回稟父親,到時魚姑娘那邊,還請姨娘多多走動,要是能讓魚姑娘和尊者不計較,我會跟父親提議,抬姨娘為繼室,做馮家當家主母?!?
白氏一驚,她看著馮四,做夢都沒想過,自己能有一天做馮家的當家主母。
她捏著袖子,一咬牙道,“我知道了,我會試試。”
馮四點頭,又說,“都說血濃于水。魚姑娘是姨娘肚子里掉下來的一塊肉,親母女哪里真有什么深仇大恨,姨娘多關心關心她,魚姑娘自然就和姨娘親了?!?
白氏點頭,她心頭泛起火熱,馮四說的不無道理,魚純從小沒娘,那魚淵她聽人說,這么多年并未再娶,所以對一個小姑娘而言,魚純定然也是渴望母親關愛的。
如此一想,白氏覺得,馮家當家主母的位置,已經唾手可得。
暫不說白氏又動了什么心思,當天晚上,魚純幽幽轉醒。
她伸舌舔了舔唇,正覺得口渴的厲害,就有汩汩溫水湊到她唇邊,她張嘴抿了一大口,清亮的溫水順喉而下,瞬間,她就覺得舒服了。
她偏頭,就見九霄坐在床沿,垂眸看著她。
他目光繾綣而自責,眉頭一直皺著,就是那張艷麗的紅唇,嘴角都是垮著的,整個人陰郁的很。
“小混蛋,”魚純抬手就想摸他,但指尖一動,她才發現,自個左邊半個上半身都沒有知覺。
她心頭一驚。“我殘廢了?”
九霄低頭啄了她嘴角一口,“沒有,御醫說,傷到了骨頭,需要靜養?!?
魚純松了口氣,“我沒事,你別多想,誰也不知道禍從天降,哪里能躲的過?!?
九霄應了聲,抬手給她理了理額頭細發,心里卻想起御醫說的話----
“魚姑娘是傷到骨頭,好生靜養幾個月就沒事了,但很奇怪,魚姑娘體內寒氣甚重,女子每月葵水之際,怕是會受一番罪。且不加調養,往后恐會對子嗣有礙。”
他當時見她疼的厲害,便往她體內輸了內力緩解,但到底她身子還是承受不住,進她體內的那點,于他而言,辟如牛毛,若是往后他同她親近,是不是整個人根本熬不了幾年?
此時,他才真正明白過來國師的話是什么意思。
魚純見他眉目郁色更重,便道,“小混蛋,我真沒事?!?
九霄將手上茶盞放案頭,新月睫毛一掩,將所有的情緒都藏于琥珀汪洋下,他道,“九院臨時有任務,我要離開幾天,我請了青聿過來照顧你?!?
魚純睜大了眸子,他這話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