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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換下濕漉漉的袍子,他眉頭皺緊了。
福安在旁伺候,“公子,可也是不曾發現什么?”
九霄點頭,“嗯,毫無異常,上次本尊殺的海怪像憑空出現的一樣。”
福安抖著衣袍,肩膀幫他攏上,“下午能到青聿尊主那片,可再瞧瞧,興許是多想了。”
九霄換好衣裳,想起半日沒見的魚純,便道,“魚呢?”
福安道,“青聿尊者請去了,說是弄什么稀罕的吃食玩意兒。”
九霄皺眉,臉不紅氣不喘的撒謊道,“去請回來,就說本尊用了內力,冷了。”
福安嘴角抽了抽,自打魚姑娘有了人形湯婆子的作用后,他家公子就越發使的來順手。
這會都學會睜眼說瞎話了。
沒一會。魚純急急忙忙地跑回來,還沒進門就道,“怎么了?怎么了,很嚴重?”
九霄單腿一屈,靠在床柱子上,臉色確實蒼白,指尖也是冷的,但也沒嚴重到上回那種程度。
魚純到他面前,一把將人掀進被子里吼道,“為什么不蓋好?”
九霄睫毛一顫,琥珀眼瞳微微睜開,他喊了她一聲,“魚”
魚純湊過去,冷不防一把就被人抱進了懷里,按到床上。
魚純還沒反應過來。人就被長手長腳地困住了,身上還搭著被子,那人還在她頭頂蹭了幾下,低聲道,“魚,你已經喜歡青聿了嗎?”
魚純垂眸,她也沒動,任他抱著。
好一會才笑道,“約莫快了吧。”
說這話的時候,她沒敢轉頭去看他,只在被子下頭攪著手指頭,心里憋屈的慌。
“哦,”九霄應了聲,忽然很惡意的問,“那他要看見我抱著你,同床共枕,你說他會怎么樣?”
魚純瞥了他一眼,“還能怎么樣?又沒做不該做的事。”
她渾然不在意,同時也認為,青聿也不會在意,畢竟他們倆都是從開放社會穿來的,貞操這種事,哪有那么重要?
不想,這話聽在九霄耳里,便變了一種意味。
他指尖勾著她鬢邊細發,湊到她軟嫩耳廓邊,熱氣噴灑的道,“那我們要做了呢?”
魚純渾身一僵,小混蛋這話是什么意思?
少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漸露獠牙。“你和我,早不穿衣服滾過被窩了。”
魚純揉了揉耳朵,懷疑地看著他,這都什么時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九霄眼神帶起恍惚,“有次落海,你我衣服都濕了,我娘不在,你爹將我們剝了衣服,一人給了一巴掌,然后塞一被窩里”
魚純撐頭想了想,確實有這么回事,那次她也嚇了一跳,小混蛋差點沒讓海浪卷走。
“你還摸了我那里。”忽然想起了這些事,九霄肯定地看著她道。
魚純耳根一下就燒了起來。她那會真不是故意的,都是小孩子來著,誰會在意那些事。
偏生,九霄忘記又記起后,就記的真真的,他白皙的臉上也泛起一些薄粉,昳麗生輝,俊美無雙。
一雙鳳眸,琥珀晶亮,像打磨過的寶石。
不過,他臉上帶出罕見的一絲委屈,“你還嫌我那里小,沒有毛”
魚純尷尬地要死,也抓狂的不得了,她是仗著自個成年人的猥瑣心理,那會奚落過小混蛋,誰叫他那么熊來著,可這都十年過去了,他要失憶忘了就忘了吧,偏生這時候想起來。
她面頰燒紅,抓著被子將臉埋進去,不理他。
九霄勾起紅唇,眸色滟瀲流光,修長的指點一點她額頭的位置,很認真的提議道,“現在應該不小了,該長的都長了,你要不要看看?”
在被窩的黑暗里,九霄的聲音反而越發清晰低沉,叫魚純心口咚咚亂跳。
她自然知道他已經長毛了。上次海島不就看到了?
這么一想,那會赤身**的小混蛋模樣又浮現出來,除了那處,她真慫了沒敢看,其他的,都將別人看光了來著。
她摸了摸鼻尖,好在,沒流鼻血。
但九霄挨過來,區別與女人的冷硬觸感,微涼的皮肉中透著薄發的灼燙。
心中深處蟄伏了十幾年的野獸,緩緩蘇醒。
他靠過去,非得叫她更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如今的自己和從前的不同,不然,她還會鴕鳥的將自個當成單純的竹馬。不越雷池一步。
那種陌生的體溫帶著沸水一般的滾燙,都叫魚純再無法忽視。
她嗷嗷叫著一掀被子,蒙九霄頭上,跳起來就往外跑。
九霄也沒攔著她,見她出了房門,讓門口的福安跟上去多加注意。
他適才一頭倒在軟枕上,內力運轉一圈,消了**。
手臂擋眸子上,長發逶迤滿床,他臉上再無任何多余的神色。
下午的時候,該查探青聿殺海怪的那片區域,九霄站到甲板上的時候,見著魚純跟青聿站一塊,他眸色微頓,繼而若無其事地撇開頭。
“你也小心點。”魚純叮囑青聿。
青聿揚起燦爛笑臉。跟魚純擺了擺手,當先跳下海去,不大一會,就是九個院的院主,齊齊下去,甲板上很快就只剩小侍等人。
魚純趴憑欄處,她盯著海面,瞇起眸子也不知道再看什么。
而此時的海底,當先下來的青聿一直往前游,驀地他感覺到一股殺氣襲來。
他人靈活如游魚的往一邊側,剛好躲過九霄那一掌。
青聿挑眉,當仁不讓,一腳借著水勢就踹過去。
九霄一掌拍開,另一掌又打了過去。
青聿不甘示弱,以拳還擊。兩人在海下,竟然率先動起手來。
一旁跟著下來的三霄眸色一閃,他和八霄對視一眼,兩人一并往后退,然后齊齊出手,不約而同打響一院的龍子。
那一院龍子不防,接連挨了兩下攻擊,吐了好幾口的血。
青聿眸色一厲,他格擋開九霄,一躥過去,從后面向三霄攻過去。
八霄人飛快閃開,他戒備地盯著九霄,生怕他動手,哪知九霄冷哼一聲,幽長的鴉發在水下飄忽如水藻。那雙紅唇,異常奪目。
八霄松了口氣,只要九霄不摻合,他便不用顧忌。
豈料,青聿和一院院主聯手對抗三霄,三人打著打著就越發靠近九霄的方向。
三霄人還沒注意,他背后的九霄迅猛出手,凌厲寒冰夾雜鋒利兵刃,從瑩白如玉的掌心噴發而出。
“轟”的一聲,實打實落在三霄后背。
那一掌就斷去他三根肋骨,五臟六腑移位重傷。
青聿人后退,并不落井下石,他一退讓,一院院主毫無顧忌,臉上厲色一閃。一腳就踹向三霄脖子,那一腳落實,三霄非的瞬間斃命。
八霄不得不出手,他目前與三霄算是同盟,三霄若死了,他情況不妙。
八霄攔下一院龍子,他回頭,就見九霄已經往上游,緩緩浮出水面。
于是在甲板上的魚純,看見上來的第一個人就是九霄。
“嘩啦”蔚藍的海綿破開,水霧彌漫中,那琥珀流光剎起華美的碎金,跟著是紅如烈火的雙唇。
出了水面的九霄一眼就鎖在魚純身上,他往她那邊游了幾下,甲板上福安趕緊放下繩索。
抓著繩索縱氣上來,九霄側頭向國師道了句,“沒有發現。”
國師點頭,跟著是其他的院主回來了。
九霄要回房,他不給魚純機會,抓住她手腕,將人一起帶了回去。
魚純掙了掙,沒掙脫,又感覺到他這會手心確實冰涼,也就順著他。
回了房間,魚純坐桌邊,她聽到屏風后換衣裳的動靜,猶豫半晌還是決定說清楚。
“九霄。”她垂著睫毛,第一次喊出他的名字。
屏風后頭安靜了會,才傳出一聲應。
魚純繼續說,“以后別開那種玩笑。你我也不是小時候,不一樣的。”
九霄沒吭聲,魚純就繼續說,“你已經有喜歡的人,就不能再做對不起她的事,我以后也會有喜歡的人,我們雖然關系好,但太親密,就不對。”
“我們應該保持距離。”魚純低聲說完最后幾個字,頓覺心頭空泛的厲害。
“我不會和別人在一起。”九霄從屏風后轉過身來,他長發還在滴水,腳也赤著,但看著魚純的目光灼灼,沒有玩笑。
魚純一愣,她想起他那身內力。沒處理好之前,確實不能輕易和姑娘在一起。
九霄走過來,每一步都像踏在魚純心尖上一樣,他看著她眸子,彎下腰,雙手一撐,一字一頓的道,“你想和我保持多遠的距離?”
魚純被懾地說不出話來,她愣愣看著他,像頭一次見識到他臉上的嚴肅表情一樣。
“那你會和青聿保持距離嗎?”他又問。
魚純回神,她擺手,“這不關青聿的事,是你和我,像上午那種玩笑,你不能再有!”
“不是玩笑。”話到這里,九霄也不想多管了,這些時日,她可以同青聿走的近,處處避著他,加上青鸞說的賜婚圣旨一事,這些都讓九霄隱隱意識到,他若再像從前那樣溫水煮青蛙,怕是這條魚就要跳到別人的鍋里去了。
他低頭,很輕的在她額頭啄了一記,“從頭至尾,我都只是想和你這條魚在一起,從來就沒有別人,美娃娃就是你哪。”
他早就想起,多年之前的第一次見她,在安鎮那片白沙灘上,嬌嬌軟糯的小姑娘趴在沙灘上,往軟沙子里掏著什么,一身都是白沙,可她抬起頭來,就讓他想起了母親曾給他縫制過的一個很可愛的美娃娃,小小的軟乎乎的,能揣懷里,到哪都帶著。
那天之后,他想揣懷里的美娃娃,就只有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