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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純很懵,她愣愣看著面前的少年,長久回不過神來。
初初表白完的美少年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面腮,垂著眼眸道,“所以,還想同我保持距離嗎?”
那微涼的指尖,大有她敢點一下頭,就狠狠掐下去的架勢。
魚純沒點頭也沒搖頭,她繃著一張臉,因為太意外,此刻心里反而沒有任何想法。
她拉下他的手,就一句話,“哦,我知道了。”
然后起身,人動作僵硬地同手同腳往外走。
九霄也沒喚住她,該說的話都說了,總要給你人留點空當思考。
魚純一走出門外,她駐足,然后倏地轉身,又折回房間,二話不說將九霄推了出去,跟著嘭地關上房門。
房間里沒人了,她才靠著門蹲下身揪住頭發,那張臉燒的爆紅,跟煮熟的蝦子一樣。
她沖回自個床上,抱著被子滾了幾滾,然后在被子里悶聲悶氣地嗷嗷叫喚了幾聲,手腳無措地到處亂踢亂踹。
這般發瘋后,她才喘著氣,心情稍稍安靜下來。
而在門外,因為常年習武,耳聰目明的九霄,聽到里頭的動靜,面無表情地對著門看了幾息,最后緩緩翹起嘴角。
魚純只當她這副蠢樣沒人知道,一個人躲被窩里,咬著被角,糾結著一張小臉。
所以,小混蛋剛才是在跟她表白?
所以,小混蛋上次嘴里喊著美娃娃,又親又抱的人本來就是她?
所以,小混蛋也是喜歡她的?
恰好,其實她也才初初知道自己喜歡的人,就是小混蛋。
她傻兮兮地笑了幾聲。為這種自己喜歡的人剛好也喜歡自己的緣分。
世上,再美好的事,不過就是如此。
她從被子里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往屏風那頭的床榻輕聲喊道,“小混蛋”
這喊完,才想起人還被關在外頭。
她猶猶豫豫地,最后決定暫時不讓小混蛋進來,她其實還不知道對著他那張臉,該用什么表情,要是都冷場,那可就尷尬死了。
她懶在床上躺了會,不斷往門外瞟,實在坐不住,便光腳下床,輕手輕腳地挪過去。耳朵挨門邊,聽外頭的動靜。
外頭安靜無聲,便是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她心頭疑惑,莫不然小混蛋這就生氣了?
她悄悄打開一絲房門,露出一點縫隙,只用眼睛往外頭張望----沒人!
她心頭一驚,趕緊徹底打開門,果然整個通道里安安靜靜的,哪里有半個人影子。
“小混蛋?”她喊了聲,沒人應她,踏腳出來人往甲板上走,才看到船頭站著個負手而立的人,不是小混蛋是誰?
魚純就在船艙這邊看過去,分明才十六七的少年,可背影并不單薄。反而時常都會讓人感到安心。
他袍擺和鴉發隨海風飛揚,昳麗的側臉,將他勾勒得像幅水墨畫一樣隨性寫意。
仿佛感覺到她的視線,九霄忽然回頭,琥珀眸光總是第一瞬間就能鎖住她。
魚純心頭一僵,嘴角的淺笑再保持不住,九霄的目光,沉靜而深遠,卻像是堅固的鐵鏈,一頭鎖在魚純身上,另一頭卻在他手里。
魚純感覺自己徹底成了一條魚,沒法跳出他給她劃拉的范圍。
他幾步過來,低垂的眼簾從她赤腳上掃過,低聲笑道,“怕我走了?連鞋都不穿就出來了。”
他說著,雙手穿過她腋下,輕輕松松將人提拎起來,讓她白嫩的小腳踩到他的鞋面上。
魚純微窘,她剛沒看到人,就給忘了。
九霄就這樣以面對面抱著她的姿勢,一步一步往房間里挪。
魚純不自在,“那個我還是下來。”
九霄摸了摸她后腦勺,“不用。”
他好像自打說開,不僅是言語上,連同行為舉止,都越發親密自然,似乎將她徹底當成了棉花做的美娃娃,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
魚純覺得別扭,她還是習慣時不時說點話氣人,很欠揍拉仇恨模樣的小混蛋。
兩人進了房間。九霄反手將門關上。
那咚的關門聲,好似打在魚純心尖,她慌忙從他身上跳下來,跑去自己那邊穿鞋襪。
九霄見她慌慌張張地像只兔子一樣,心里看的逗趣,便雙手環胸倚在屏風邊道,“知道美娃娃就是你,就讓你那么感動?”
這話徹底打散魚純心里的那點無措和不自在,她心頭暗罵,感動個屁,嘴上卻哼哼道,“我為什么要感動?我年方二八,愛慕我的人多了去的,難不成每個我都要感動一下。”
九霄也不生氣,“也是,這船上不就有一個。”
說完,他走回自己那邊床榻,悠悠然坐了下下來。
魚純跟過去,似是而非笑道,“這是,酸了?”
九霄淡淡看了她一眼。
魚純心頭得意,還有一種淡淡的甜絲絲的感覺,她拍了拍他的肩,大氣的道,“放心,你若待我好,我是不會看別人一眼的。”
九霄側頭,“如何待你才算好?”
此刻,他的聲音像漂溢在風中的薄荷,并不像平時那樣低沉。
魚純頭一條就說,“不準再搶我的東西吃,要說甜言蜜語”
才說了兩條,她就想不起來還有啥了,對絲毫沒戀愛經驗的雛鳥來講,她實在不知道兩個人的戀愛到底怎么談?以前看別人秀恩愛是一回事,可輪到自己身上,她腦子里卻一片空白。
美少年勾唇一笑,瀲滟紅唇烈焰芳華,昳麗又妖異。
魚純眨了眨眼,他的側臉,半傾向她,她能清楚看到那琥珀眼瞳之中乍起的天光,如破曉初晨。
他沖她勾了勾手指頭,魚純低頭,目光從那漂亮的修長指尖劃過,感覺心里像被奶貓抓了一樣。
他挑上她下頜,忽然湊過來,動作迅猛地含吻著包裹她的嘴唇,舌尖還不容拒絕地擠進她的口舌間,毫無節制地咀吸起來,巨大的力量讓她頭腦發暈,她唇舌間所有的濕潤都被對方所掠奪。
魚純腿一軟,差點沒摔倒在地。
九霄出手摟著她,將人往大腿上一帶。
就在她呼吸被奪,人感覺到窒息的時候,他終于放開她,抵著她的額角,仿佛從齒縫之間擠出來的聲音問,“是不是這樣的甜言蜜語?”
魚純水霧濛濛地睜著一雙黑白眸子,她看著他。還有點回不過神來。
這樣大尺度的親吻,是她從未感受過的,竟有些承受不住的架勢。
然,面頰浮粉,眉目生輝,眼梢之間流瀉出的春情,是前所未有的動人清媚。
九霄指腹從她眼梢劃過,帶去睫毛根部那點濕潤,琥珀瞳色微微一暗。
“乖,陪我躺床上休息一會?”他問她,簡直不遺余力,一找著空當就將人往床上拐帶。
魚純瞬間拉回在腦海之中跑圈的理智,她推開他,從他身上跳下來,紅著臉。說著色厲內荏的話,“你再這樣,我要跟爹告狀!”
說完這話,她跑回自己那邊房里,再不過來了。
將人逗惱了,九霄適才摸了摸紅艷艷的唇,斜躺榻上,閉目休息。
兩人這番挑破窗戶紙,雖相處之間無甚變化,可到底還是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于此同時后宮之中----
皇后的鳳坤宮,這一大早,蓮妃就笑里藏刀地趕了過去。
蓮妃深的皇帝寵愛,雖說已不是年輕,那張臉也不鮮嫩了,可她就是有本事。讓皇帝對她圣寵不衰。
要以往,她是不用來給皇后請安的,可這一日,她不但來了,還盛裝而來。
等挨著份位,后宮妃嬪給皇后一一請安后,蓮妃卻是開口了,“聽聞皇后娘娘最近在考慮青聿龍子的婚事?”
皇后點頭,她顏色并不好,只是很莊重,穿著繁復宮裝,眉目肅然,身上那股子高門貴女的氣度,比誰都來的明顯。
她也最是看不上蓮妃這樣鄉野出身,沒規沒矩的做派。
蓮妃瞇著眸子道,“那就沒人跟娘娘說過,您考慮的那宮娥,是本宮的閨女!”
后宮眾妃嬪一驚,皇后趕緊讓其他妃嬪散了,大殿之中只余她和蓮妃,適才皺著眉頭道,“蓮妃話不能亂說,誰都知道,你只有個兒子,哪里來的閨女?”
蓮妃舒適地靠在椅背上,臉上露出慵懶來,“雖不是親生,可比親生還親,她叫我一聲娘親,本宮就是她的親娘!”
皇后眉頭皺的更緊了。她確實不知道那宮娥與蓮妃還有關系,若不然,她決計不會管這事。
不過,皇后并不愿意在蓮妃面前沒臉面,是以她道,“是或不是,如今她只是一個小小的宮娥,能嫁給青聿龍子,還是她高攀了,本宮覺得甚好。”
蓮妃冷笑一聲,她就知道皇后會說這樣的話,“哼,我不管是誰跟你提的這事,我就一句話撂這了,不征得她點頭。沒讓本宮過過眼的女婿,本宮統統不認,就是人上了花轎,本宮也干得出搶親的事,到時誰都落不到好。”
皇后讓這威脅的話氣的面色鐵青,這么多年,她就沒見過蓮妃這樣混不吝的女人,不按牌理出牌,還慣是打人臉不留情面!
“本宮也是護女心切,皇后娘娘也是有兒有女的人,想必一定能理解的,本宮已經沒了一個兒子,這再要沒女兒,本宮也不知道自己會發什么瘋。”蓮妃軟硬兼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