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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純狐疑地看著他,目光從長裙上滑過又落到少年精致下頜,沒吭聲。
少年偏頭,不解地望著魚純,“是,送我?”
魚純怒了,想也不想彎腰抓了把沙子就丟過去,并罵道,“不要臉!”
“公子”
隨著那一把沙子落在少年胸口的,還有一聲刺耳的尖叫聲。
緊跟著,是名身穿墨藍綢衣,白面無須的中年胖子領著五六名腰別長劍的侍衛趕了過來。
白面胖子心疼地拿袖子給少年擦胸口的沙粒,轉頭就惡狠狠地盯著魚純,“好大的膽子!來人”
“我記得她。”少年再度開口,打斷白面胖子的話。
白面胖子點頭,倏地反應過來少年說了什么,當即驚訝地長大嘴巴,臉上的表情就跟見了鬼一樣。
他甚至開始結巴,“公公子您您您說”
少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記得她。”
白面胖子愣愣地看著魚純,小眼神忽的就熱切起來,“公子,當真記得?”
少年眉頭一蹙,似乎在思考。
魚純緊張的手心都出汗了,眼不瞎的都能看出來,面前這伙人身份不一般,不是她惹得起的,明智的都該有多遠躲多遠。
是以,她見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少年身上,沒人注意到她,機不可失,轉身拔腿就跑!
“噯”白面胖子一急,正要讓人去追。
“不用。”少年輕聲阻止,他看著魚純衣擺翻飛如蝶,跑的像只兔子,不大一會,就看不到人影,只能見著沙灘上殘留的串串小巧腳印子。
“公子記得?”白面胖子小心翼翼的問。
少年垂眼,看著手上的淺色素布長裙,昳麗的臉上面無表情。
白面胖子面色一沉,同樣盯著魚純離開的方向,“公子記起了甚?”
少年頓了好一會,才踟躕的道,“魚丸”
接著,他撩開胸襟,露出如玉質感的左胸口,濕潤的蜿蜒烏發下,那一點春光瑩瑩的紅茱萸周圍,恰有一圈破皮的整齊牙印子,并還有血在往外滲,竟有一種凌虐美感。
白面胖子大驚失色,“公子?哪個狗崽子咬的?奴非的扒了他的皮!”
感受到胸口那點絲絲灼痛,少年肯定地道,“不是狗,是蠢魚!”
蠢魚?魚?
白面胖子整個人都不好了,所以,他家公子數月前出了意外,失了記憶,誰都不記得,在連自個都給忘了之后,現在連腦子也壞掉了?
不然,哪條魚能咬出這樣的傷口?還在那樣的位置!
“福安,多食豬腦。”冷不丁清清亮亮的聲音響起。
福安一愣,他看著自家公子,展開手上的女子素布長裙,認認真真地理順皺褶后疊好,倏地反應過來,公子這是在嫌棄他腦子蠢吧?
這廂,魚純并不敢正大光明的從大路回安鎮。
她如今這身,發髻散亂,下頜被掐出了淤紅,半濕半干的中衣,繡鞋丟了,只著羅襪,哪里是敢見人的。
雖然,她知曉自己沒甚吃虧,但是架不住流言蜚語。
好在,她還識得一條小徑可以進鎮子,只是那小徑向來人少,不太安全罷了,不過現在青天白日的,魚純也不怕。
安鎮并不大,整個鎮被一條南河一分為二,自此東西鎮隔河相望,僅一條可供兩輛馬車并駕齊驅的青石板拱形橋相連。
魚純家住西鎮,她這會沿著南河岸走,岸上草木葳蕤,還能遮掩身形一二,就是要小心腳下。
她才沒走幾步,就隱約聽到前頭傳來窸窸窣窣說話的聲音,平眉一挑,頓覺今個真真倒霉!
她正想錯開走另外一邊,省的擾了草木里的野鴛鴦,不想,就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放心,我明日就去魚家退親,我對那魚純并無心慕,從頭至尾心悅的都是你”
那人還說,“整個鎮子里的人誰不曉得,就魚純那相貌,一看就是個不安于室的,充其量只能算個玩物,如何能做我汪家大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