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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傅杺心下一驚,立馬扯過半邊袖子擋住自己的臉,努力冷靜道:“王爺別打趣小人了,許是小人剛才去廚房轉了幾圈,袖子上沾染了木灰都不知道,讓王爺見笑了。”
墨曜白眼底一抹驚喜閃過,對外面說道:“守刀,去叫人打一盆清水來。”
“是,王爺。”
守刀在外面聽著里面發生的動靜,雖然好奇疑惑卻也不敢逾矩詢問,只得照做,正巧在走廊拐角處碰見了翠菊,便讓她去打一盆水送到王爺房間,他也正好趁著空檔解決出恭問題。
“王爺,正巧這天氣炎熱,小人回房連同沐浴一番就行了。”錢傅杺再三推辭。
一旦她洗臉了,眉毛若與以往不同,她怕會引起墨曜白懷疑,那一切都功虧一簣了。
“這……”察覺出錢傅杺對自己的抗拒,墨曜白心情有些復雜,他如今已經確定了一些事情,也該留有余地,不想強人所難。
得到墨曜白的允許,錢傅杺大喜,立馬告了辭,一溜煙的快速跑了出去。卻不想正好和敲門的翠菊迎面撞上,一盆清水弄得兩人都渾身濕透了,錢傅杺下意識捂住胸口,連忙道:“對不起,對不起……”
“翠菊,你做事怎么這么不小心?”墨曜白見錢傅杺摔倒了,面色含怒語氣也重了些。他本想上前去扶卻又顧忌翠菊在場,人多口雜。
翠菊嚇得立馬跪地,“求王爺恕罪,求王爺恕罪!”
錢傅杺不忍,明明是她的錯,墨曜白卻怪罪無辜的翠菊,“王爺,是小人的錯,請勿怪罪翠菊。”錢傅杺撲通一聲也跪在了地上。
翠菊眼底情緒翻涌,卻只能把頭低得更低,像是要低到塵埃里。
墨曜白望著濕透的兩人,無奈道:“你們兩個快去換上干凈衣服,免得著了涼。”
“小人謝王爺。”
“奴才謝王爺。”
換過干凈衣物,錢傅杺看著自己一切妥當了,才敢出了門,卻不想門口站了一個可愛的小和尚,正是剛才那一個,難不成墨曜白有事找她?
小和尚雙手合十,望著她眨眨眼,嗓音稚嫩:“錢施主,主持有請。”
“錢施主,坐吧。”了緣和藹的說道,像個慈祥的老爺爺。
了緣鼻子高挺,眼睛大而有神,錢傅杺心想了緣年輕時也是一美男子吧,要是在現代,他年輕七十歲她一定追他!卻沒想這樣的美男子竟一心癡迷于佛法并千辛萬苦去天竺求學,還差點死掉。
錢傅杺對了緣心里是滿滿的敬佩,“不知了緣大師叫晚輩前來,所為何事?”
“貧僧大半生研習傳播佛法,如今一只腳快踏入棺材,終于尋到一位有緣之人。”了緣轉著佛珠,他的眼里有錢傅杺看不懂的情緒。
錢傅杺不可思議的指指自己,“了緣大師所說的有緣人是指我嗎?”
難道了緣要她繼承他的衣缽?
了緣點點頭,從暗格里抽出一封信和一血玉玉佩遞給錢傅杺,“這兩樣有緣之物是貧僧送給錢施主的禮物,這封信,請錢施主在貧僧圓寂后再打開。”
錢傅杺暗暗的將這兩樣東西端詳了一番,信封上什么署名也沒有,捏著倒是挺厚實,難道里面是銀票?血玉玉佩晶體通透,成色上等,上刻“長樂”兩字,看起來價值不菲。
“了緣大師我們才堪堪見了幾面,你為何……送給晚輩如此貴重的禮物?”為何……這信要在你死之后才能打開?
“貧僧說了,錢施主是有緣之人。”是他的故人,她認不出他,他卻終于等到了她。“王爺雖不是壞人,但這件事也請錢施主對他守口如瓶。”
錢傅杺一頭霧水,這了緣到底在賣什么關子,感覺他高深莫測得像個仙人,難道……他也是穿越而來的?
“了緣大師,你聽過《西游記》這個故事嗎?”錢傅杺試探著問,不想錯過那人臉上任何一個表情。
了緣和藹的笑容自始至終就沒變過,他語氣訝然道:“錢施主,這是什么故事?貧僧倒未曾聽過,你不妨可以講給貧僧聽聽。”
錢傅杺心里止不住的失落,語氣澀然道:“了緣大師愿洗耳恭聽,晚輩十分樂意。”
她拿起桌上的冷茶喝了幾口,清清嗓,當起了說書人:“話說這從前吶,有個潑皮猴子無父無母,竟是從那石頭縫里蹦出來的……”
了緣悄無聲息的抹去了眼角盈動的水光,他望著錢傅杺講得興致盎然的小臉,心里滿滿的,這樣于他足夠了。不知不覺,一眨眼錢傅杺竟講到了月上中天,屋外有蛐蛐叫和幾聲蛙鳴,襯得這夜愈發寂靜。
“師父,該用膳了。”門外有弟子擔憂的聲音。
錢傅杺這才覺得肚子有些餓了,了緣看了看她,“錢施主,可愿意和貧僧一同用膳?”
“那便叨擾大師了。”
“錢傅杺不在房里,這么晚去哪兒了?”墨曜白好奇的詢問守刀,他本來是想和錢傅杺一同用晚膳的,沒成想這幾個時辰都不見其人影。
“聽小和尚說,錢傅杺和了緣大師在房里一起交流佛法,都好幾個時辰了,連晚膳都在了緣大師房里用了。”守刀聽到這消息時,也不禁打心眼兒里對錢傅杺又欣賞了幾分,沒想到她居然還懂佛理,連國寶級的了緣大師都能和她這么投契,實在是厲害。
墨曜白也吃了一驚,了緣大師往常也只會和他交流一兩個時辰罷了,和錢傅杺居然談了這么久,這兩人究竟在房里談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