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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麗春院二樓雅間的門被撞碎了,巨響震醒了大小房間內一眾衣衫不整的男女,不一會兒工夫就有人提拉著褲帶驚慌的從后門跑了出去……
空中一道黑色的身影如破線的風箏般飛進了雅間,直接趴在了一雙繡著金龍的黑靴前。
錢傅杺只覺得她的心肝脾肺腎經這么一摔都快要一股腦的被她吐出來了,胸前肋骨隱隱生疼,不過這不是最要緊的,最要緊的是她好像闖錯了房間,因為她的金主知府大人行“好事”時一定會——上栓。
但她一時著急用力過猛,然后門開了,她飛進來了,悲劇了!
要知道這麗春院雅間向來只供有權有勢的人玩樂,早知道她就任由那好色知府被自己的惡婆娘捉奸在床,她也不來通風報信趟渾水了。
現在,她只希望這房間的主人寬宏大量和善可親,她還可以保住這條小命……
不然在這人命如草芥的京城,像她這種市井小人物的命在大人物面前可不值錢!
從小乞丐一步一步爬到如今的知府師爺,她之所以能在這黑暗的官場中混得如魚得水,這第一靠的便是察言觀色,第二便是能把黑變白的拍馬屁功夫了……
錢傅杺緩緩的抬起了頭,斟酌著怎樣求饒,不過眼前的一幕著實讓她有些愣了。
只見麗春院花魁牡丹正斜躺在一個男人身上,一臉恐懼的看著她,而那個男人的手正放在花魁的鎖骨上,一副金色面具遮蓋了他的面容,只看得見面具下一雙薄唇緊抿,透出生人勿近的危險氣息。
而此時面具男也隨著花魁的視線看向了呆若木雞的她!
完了完了……
錢傅杺的小身板很不爭氣的顫抖了,她只覺得自她穿到這里來愛惜了十六年的小命在風雨中瑟瑟飄擺后,今天要塵埃落定了……
可是她的錢還沒花完呢,那……那……豈不是很浪費?!
要知道那可是她忍著惡心冒著被唾沫星子淹死的危險攢來的,她還沒花,怎么可以死?
不行!她一定得活下來!
一想到錢,錢傅杺死寂的雙眼立刻活了起來,迸發出狡黠十足的光芒。
只不過下一瞬,一抹冰涼便架在了她的脖頸上,從那白花花的刀刃上她看到了自己此刻被嚇得蒼白的小臉。
耳邊傳來一陣女子的尖叫聲和哭泣聲,錢傅杺嚇了一跳,但也只能欲哭無淚,跪在地上一動不動,這被刀架著的可是她啊啊!!!
她多想也學這花魁娘子一樣一路尖叫著跑出去,拍屁股走人啥事兒也沒有,當然前提是沒有這把大刀的話。
不過,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抓刺客啊——有刺客啊!!!”不知道大堂內誰突然喊了這一句,人群立馬亂了,尖叫聲中間力拉山崩撞人摔桌兵器相接之聲,錢傅杺心里大喜,看來是出了大事了,指不定她能趁亂逃走!
“公子,此人如何處置?”拿刀的大哥終于出聲了,不過錢傅杺的心卻抖成了篩子。
怎么……處置……不會因為她破壞了面具男的好事,就把她咔嚓了吧?!如果她說她是無心的,他們會不會饒她一條小命?
“公子……公子饒命啊……小人是無心的,小人原本是來找我們知府大人的,可誰知一時情急……小人什么也沒有看見,真的,小人可以發誓!”錢傅杺搶在了面具男發話之前硬是擠出了兩行清淚,一臉悲愴的坦陳闖門緣由,雙手舉起宣誓,小身板微微發抖,一副虔誠又害怕的模樣。
墨曜白看著地上假哭的某人,蒼白的小臉上還殘留著淚痕,但一雙眼睛卻是靈光乍現。
冷然的雙眼里不禁閃過一絲鄙夷,這樣的小把戲,真是拙劣。
“喔?你真的什么都沒有看到?”墨曜白語氣里帶著幾分調笑,薄唇勾出一抹魅惑的弧度,白皙的右手隨意的拈起酒杯,若有若無的碰一碰,萬千風情比那花魁更甚。
錢傅杺此時已經是冷汗直冒了,她好像惹著大人物了,聽面具男的口氣,似乎并不想放過她……
眼見情勢不妙,錢傅杺干脆閉嘴不言了,現在的她就是那砧板上的魚,任人宰割。反正結局只有一個,倒不如一賭!
果然……
“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不管你有沒有看到,今日都得死。”墨曜白唇邊依舊帶著魅惑的笑意,如陽春三月綻放的桃花,說出來的話卻是入骨的寒冷。
“那大人可就說錯了,死人亦會說話。”錢傅杺蒼白的小臉漸漸染上了堅毅的神色,幽黑的雙眼不怕死的盯著眼前美男冷冽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