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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她支吾著不知道如何說,她感覺嘴唇發干,抿了抿唇,又清了一下嗓子。太緊張了,項鏡離現在一定在笑話她呢。
他的眸子安靜地打量她,好整以暇,就想看看她會怎么回答。
她憋了半天,終于想到了一個絕佳的理由:“王爺第一次射箭難道不會緊張嗎?”
他鎮定道:“不會。”
唔……回答得好干脆。
“難道不會擔心射不中嗎?”
“第一次就射中的話,我倒可以拜你為師了。”
她笑了一下,緩解自己的傻里傻氣:“王爺的心理素質真好。”
“過獎。”
他淡笑地注視著她,那笑容看得她心里擂鼓作響,不要再看了啊,她會發毛的。
她感覺項鏡離最近一定是有點太清閑了,以至于無聊到開始撩人了。
“我突然想再試一下……”她不想和他這么互看下去,索性再把弓箭拿起來,熟能生巧,她悟性這么高,沒準還能發展出一項新技能。
項鏡離給了一個“隨便”的眼神,她就開始了練習,十發九不中,好像挺符合初學者的命中率的。
項鏡離大概是覺得沒什么看頭,興致缺缺地到一旁坐著喝茶,然后就看到一個宮裝女子站在太陽底下,一發又一發,沒完沒了地彎弓射箭,嗖,沒中,嗖,又沒中。
紙鳶終于沒有一點力氣,疲憊地放下弓箭。
項鏡離招呼她過來,倒了杯茶給她,她也沒客氣,一仰頭就喝了,然后滿足地嘆息一聲。
項鏡離挑高了眉,有些訝異地看著她:“你現在真是越發沒上沒下了。”
紙鳶將茶杯放回桌子上,從善如流:“王爺賞的,紙鳶哪敢拒絕。”
“呵,看來是跟我混熟了。”他搖了搖頭,無奈地笑,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到杯子上,似是責備,又似是自怨,“連我用的杯子也不放過。”
她身體一僵,目光望去,果然,桌子上只有一壺一杯,她剛才用的可不就是項鏡離的杯子?
在宮里,共用一杯可是大忌,哪怕帝后也不會如此。
她身子一抖,正準備跪下請罪,卻感覺他的臉上,仿佛是笑著的:“在我西瓊有一說法,一杯飲水者,可推心置腹。”
他看向她,眼睛亮晶晶的:“紙鳶,你可愿意從此效忠于我一人?”
聽著他的話,她愣住。
“若我回到西瓊,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要不要跟他走?
這句話,這個眼神,好像在她心中注入了一股暖流。她之前所有的迷茫,無助,困惑,憂慮,在這樣溫暖的詢問下消失無蹤。
只以為自己是一抹游魂,莫名其妙地來到這個世界,本應為這個世界所不容,擔驚受怕不知道何時就會突然回到自己應該去的地方。尤其是夜晚驚醒過來,看著自己的身體,想著前生的種種,越發覺得一腔痛苦不知跟誰傾訴,表面上她沉穩嫻靜,可是內心其實是缺乏安全感的,她太彷徨了。
心臟雖然如常跳動,日子也是一天天的過,可是,總是覺得不真實。
就仿佛是偷來的時光一般,終歸是要還回去的。
她看向項鏡離,這個一直以來都不吝給她信任的男子,是她重生的半年以來唯一的依靠和支撐,他愿意相信她,愿意收留她,愿意保護她,如果不是他,就不會有紙鳶這個名字,這個人。
她跪了下去,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眼中深深的動容,害怕自己的感動會嚇到他。發自肺腑道:“紙鳶愿意此生追隨王爺一人,絕無二心。”
“好。”他點了點頭。
她眼中流淌著感激與觸動,這一生,終于有了歸宿。
第二日秋狩,紙鳶作為隨侍宮女,跟著項鏡離來到圍場。前生身為妃嬪沒有機會來到這里,如今才第一次見識到圍場是什么樣子。
廣袤,寬闊,一眼望不到頭。
石逸背著弓箭,在一旁提醒她:“別愣神。”
她連忙收回目光,將手中的披風給剛從轎攆上下來的項鏡離披上。
一行而來的許多大臣,還有將相家里的世子們,各個英姿勃發,摩拳擦掌,準備等會的狩獵場上一爭高下。
項鏡離看都沒看他們,徑自走到一旁,等著皇上的龍輦過來。
項淵清穿著一身騎裝,身披貉子皮毛大氅,襯得整個人都英武不凡。走起路來,仿佛有氣伴隨著他的動作流動,是一種強烈的皇者氣場,讓人不敢直視。
“今日秋狩,所有人都不許偷閑,凡是能獵到馴鹿的,朕重重有賞。”
“是。”
狩獵開始,項淵清在一幫世子的簇擁下,朝圍場深處進發。馬蹄聲不絕于耳,浩浩蕩蕩,不一會的功夫,出發點就只剩下項鏡離一個人。
他慢悠悠地騎上馬,馬兒也像它的主人一樣,懶散悠哉,一點都不斗志,一點都不昂揚。
按照道理紙鳶是要留守在原地,等著他們回來的,沒想到項鏡離卻回過頭來對她說:“跟上。”
她傻傻地看著他,什么意思,要她徒步跟嗎?
項鏡離看了石逸一眼,石逸心領神會地把馬兒趕到紙鳶的旁邊,說:“上來吧。”
她臉上的神情已經可以用震驚來形容了:“王爺,你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