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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都會洗的……”怎么可能不干凈？

后半句話在他的逼視的眼神下，硬生生吞下了肚子。項鏡離微涼的手包裹住她的手腕，用銀針幫她上藥。

“疼嗎？”他感覺她抖了一下，問道。

“不疼。”

其實，這么小的傷口，犯不著涂藥的，她想說。可是，看著項鏡離專注的神情，她就說不出來了。

“這是對你的回報。”他低聲說。

回報？什么回報？

她疑惑地望著他，她沒做什么需要他回報的啊，這句話從何說起。

大概是她的困惑太過強烈，項鏡離終于在上完藥的時候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輕飄飄地說：“在宴席上，你幫我上藥。”

紙鳶想起來了，可是，這難道不是一個下人應該做的，項鏡離居然還把這樣小的事情放在心里，現在來感激她。

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他有些不自在，抬頭問道：“看我干什么？”

“王爺其實很善良。”

沒想到，聽到這話他卻諷刺地勾了勾唇角：“善良？”

他別有深意地看著她：“你要知道，在這宮里，善良是會被人欺的。”

紙鳶眸中神色沉了沉，她怎么會不知道，前世她不就是被人陷害，導致失了帝心還丟了性命，可是她卻連是誰害了她都沒有頭緒，她根本不知道一團和氣之下，究竟是誰存了惡毒的心腸。

善良，真的會被人欺負的。

而這一生，她傾盡所有，也要將前世陷害自己的人揪出來，惡有惡報，繩之以法。她必定要護宣嬪周全，讓她遠離不白之冤。

她的神情晦暗不明，項鏡離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猜測她可能是沒理解自己話的意思，問道：“你不明白？”

紙鳶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只希望所有的算計都不會落在王爺頭上。”

他不置可否，說：“讓你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她想起自己說去望月樓詢問紅曲粉的來路，說道：“紅曲粉是太后母家特有的一種材料，我們恐怕要去問問靜妃娘娘了。”

項鏡離皺了皺眉：“這么麻煩，還剩兩天，來得及嗎？”

“太后是靜妃的姑母，太后生辰那日，靜妃娘娘應該也會有所表示，或許她已經提前準備好了也說不定，不如紙鳶現在去落梅宮問問？”

他想了想：“這個時辰靜妃應該在后花園散步吧。”

靜妃的確有傍晚散步的習慣，宣嬪剛剛有孕的時候，還被靜妃拉著漫步強身健體。

“那我去后花園找她。”

項鏡離說：“我和你一起。”

他們來到后花園，看到靜妃，她正在湖前喂魚，與項鏡離互相見了禮，道：“王爺也來散步？”

他嘆了一口氣：“這幾天不知為何，總覺得心里煩悶，像堵了一塊石頭，便出來走走。”

靜妃似深有感觸，目光遠遠地望著水里的魚，手一揚，魚食便紛紛揚揚落入水中，引來魚兒競相爭搶。

“何止是王爺，本宮這心里也覺得不痛快。”

“或許娘娘與我心中所煩為一事。”

靜妃目光轉向他，凝神少許，悵然道：“是啊，本宮沒忘，太后在時待王爺也是極好，看來這宮中也并非只有我一人懷念太后，太后在天有靈可以欣慰了。”

項鏡離向紙鳶伸手，她心領神會，拿出了抄好的佛經：“娘娘，這是王爺親手抄寫的金剛經。”

靜妃狐疑地看向項鏡離，他淡笑：“本想著太后生辰當日燒了祭奠，今日碰到娘娘，覺得惺惺相惜，便贈一份給娘娘，到時可以共同孝敬太后。”

“王爺有心了。”她眼中浮現觸動，伸手接過，只見字體遒勁有力，筆法自然天成，不見絲毫怠慢之意。她一向以書法專長，看到這樣的字也不禁贊賞的點點頭。

“其實本宮也做了些準備，手抄了大悲咒，還想在當日做些太后愛吃的吃食。”

項鏡離目光一動：“聽聞太后生前最愛喝的便是沁紅玉奶茶，我本也想做些，可是卻缺少一味材料……”

靜妃了然地笑：“可是紅曲粉？”

“不錯。”

“那是本宮母家特有的材料，旁人是得不到的。今兒個也巧，本宮才讓人送進來一些，王爺需要，一會讓弗蘭送去就是了。”

“如此便多謝娘娘了。”

“不當事，你也是為了盡孝心，況且這金剛經抄的著實不錯，太后看到一定會喜歡的。”

項鏡離目的已達，不準備多留，正巧天色漸暗，他看了看靜妃：“天色已晚，娘娘還是早些回去。”

她點點頭：“是，本宮該回去了。”

項鏡離目送她離開，回頭看著紙鳶：“走吧。”

她若有所思，靜妃在她心中就如其名字一般，嫻靜無爭，淡泊的性子常常讓人忘了宮里還有這么一號人物。她雖是太后的侄女卻沒有想要爭權奪勢的心思，終日沉浸在字畫之中，實在有些不同尋常。

她想，日后有機會一定要多留意一下靜妃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