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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西賀將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生出五分快意、五分惆悵，別過頭悄悄抹了抹眼角道：“唉，祁妹子呢？怎么不見她？”

“她回娘家了。”

沈夫人姓祁，揚州楚王府郡主，多年前與沈文佑一見傾心，后不顧對方是一商人，以郡主身份下嫁，此后夫妻恩愛，成了揚州城一段佳話。

公西賀點點頭，未在去打斷相擁而泣的兩人，轉而在沈府內轉悠，順帶拉著王啟年作陪。

“丫頭，隨我一起去給你爹娘上柱香。”多年來的心愿終是達成，怎能不老懷快慰？

顧沅芷哽咽著點點頭，隨著沈文佑去后堂祭拜雙親。

“老王，你都認不出我來了？”別院花園里，公西賀坐在亭中品茶。

“哎呦，我的大才子欸，那時候我還是個小書童好吧，這都過去多少年了！”王啟年心中叫苦。

“我也不跟你計較了，回頭去跟我徒弟道個歉，人家一姑娘也挺不容易的。”公西賀認真囑咐道，王啟年會意的點了點頭，“你在沈家這么多年了，你跟我說說沈子蘇是個什么樣的小子。”

提及少主人，王啟年收起了畏縮的神情，一本正經道：“二少爺在我們揚州那可是響當當的人物，人長得俊美不說，還文武雙全，外人給他起了一個什么……楚幽公子的名號，那齊王府的花蔓文郡主，您老應該聽說過吧，連她都嚷嚷著要嫁給二少爺呢，不過二少爺不答應。”

公西賀奇道：“為什么不答應？”

“好像就是在找顧沅芷顧小姐呢。”說到這兒，王啟年感慨的飲了一口茶，“說起來顧小姐也可憐，當初我去救她，結果到了地方顧家就成了一堆灰了，這么多年我心里也挺愧疚的。”

“愧疚那就做出點什么！”公西賀瞪了他一眼，“你說沈子蘇會不會娶沅芷？”

“哎呦，這可難說。雖然說是有婚約，但是……顧小姐現在這幅模樣，您也清楚，如果讓我老王來，說句誅心的話，我是不愿的，大晚上的醒了，看到她不得嚇死。”

公西賀聽他這么說倒也不惱：“燒傷而已，九州這么大，應該有偏方可以治。”

“沒有偏方，我也非她不娶。”亭外一男子認真答道。

亭中兩人詫然望去，沈子蘇不知道何時來到了此處。

“好！這才像個男人。”公西賀撫須真誠贊道，“來來來，我們細說。”

王啟年看著沈子蘇，心中感嘆不已。

這二少爺，當真好大的魄力啊……

“公西伯父。”沈子蘇作了個揖，認真說道，“尋她這么多年了，本來以為她已經死了，既然現在知道還活著，我還有什么理由拒絕？而且我與她早有婚約。”

“想好了？老道我可不信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而且正妻平妻小妾之類的還有許多。”公西賀狡猾問道。

好嘛，最后娶了顧沅芷然后把她打入冷宮，和沒娶有什么區別，公西賀可不舍得自家徒弟受著欺負。

沈子蘇卻是會意一笑，伸手提公西賀換上熱茶，安慰道：“我知道公西伯父什么意思，沅芷與我而言，失而復得亦是天大的興事，那里還想什么齊人之美，伯父若是不信，日后只管來取文淵頭顱，文淵絕無二話！”

公西賀看著滿園海棠，扯了句題外話：“海棠花不錯。”

“沅芷小時候來過，很是喜歡，所以多年一直種植海棠。”

院中有海棠百株，淡粉摻白，只是看多了仍會厭惡。

公西賀看著滿園海棠，暗自點了點頭。

“顧賢弟，為兄多年來心中有愧，當年未曾及時救下侄女，好在現在終于找到了，你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沈文佑站在故人靈位前，執香扣首。

顧沅芷看著父母的靈位，有些恍惚，流浪數年也未曾立個牌位，自己是不是太過不孝了？沈文佑轉身看向顧沅芷，見她神色有異，便寬慰一笑：“侄女不要太過自責，你也不容易，來上柱香，如果愿意的話，跟沈伯伯說點體己的話，有什么苦啊，盡管倒。”

“好。”強忍著哽咽，顧沅芷輕輕應到。

沈文佑點頭“嗯”了一聲，滿臉理所當然道：“待會洗個澡好好休息一下，醒了伯伯給你準備點飯食，咱們邊吃邊說，把你和子蘇的婚事定了。”

正欲上香的顧沅芷停住了手頭的動作，怔怔看住沈文佑。

良久，少女丑陋的臉上流下兩行晶瑩的淚。

“我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