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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公子又把玩著手里的玉佩，揮揮手示意身后的暗衛散去，說道：“今兒個來了興致，需要細細琢磨揚州的風情。”

暗衛面面相覷，捉摸不透公子的想法。等回過神來，沈子蘇早已走遠，看方向似是要去二十四橋。

一路微笑致意的公西賀覺得有些意興闌珊。尊敬的表情看過太多，真假誰也無法說清，平平淡淡才是真的道理卻不是誰都懂得。能翻白眼能罵他最后卻不會走的人，也就遇到顧沅芷這一個，公西賀不想讓這個徒弟以后會后悔。

“徒兒不要緊張，你師父我當初也是大大有名的人物呢。”公西賀一本正經的打氣。

顧沅芷卻是懶得奉陪，一路苦思到了沈家該用什么樣的表情去面對他，總不能見面就說“嗨，子蘇哥哥，我是顧沅芷，是來嫁給你的。”

“師父，給我買個斗笠和面紗吧。”顧沅芷有些扭捏的開口，可公西賀忙著裝仙人，沒聽見。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就此消散，她想逃跑。

“到了。”公西賀好意提醒道。

顧沅芷詫異的抬起頭，對公西賀說的話信了幾分，這路倒是比自己還要熟悉幾分。

大約是臉上的驚訝太過明顯，公西賀撫須得意道：“方才就說了，你師父我也是大大有名的。”顧沅芷回他一個白眼表示安慰，老爺子有些受傷。

顧沅芷敲開大門，一個滿臉精明的中年漢子探出頭來，未等顧沅芷開口，這人就大喊“鬼啊！”然后關緊了門。

容貌有損的少女愣在當場。

公西賀見寶貝徒弟受欺負，也不顧什么形象，順手抄起竹竿就砸，邊砸邊喊：“王啟年！你給公西爺爺出來！快點！”

大門又被打開，方才那漢子畏縮的探出頭來，問道：“誰？誰！誰喊你王大爺！”

公西賀也不多話，從懷里掏出一個事物砸給對方，怒聲道：“王啟年，把這個給沈文佑！讓他滾出來見我！”

王啟年拿在手里一看，是一枚圓形銅片，上面刻有復雜花紋和一個字：“怎么有點眼熟……”

“還不快去！就說公西大爺要見他！”

“哎哎，曉得了曉得了。”王啟年見對方這么囂張，有意稟告家主然后領“大隊人馬”把他做了，這番趕緊跑進內堂把手中事物交給家主沈文佑看。

沈文佑是個富態的中年人，經商數代樂善好施，為人又溫和沒有架子，所以在揚州倒有一個不錯的名聲。

“王啟年，你又偷吃螃蟹被抓著了？”正在讀書的沈文佑顯然心情不錯。

“沒有沒有，是門外有個老爺子帶著一個丑陋女子，說是老爺的朋友，要來求見呢，那老頭子脾氣挺臭，還給了我一個小銅片，老爺您看看？”王啟年滿臉諂媚，遞上方才的銅片。

沈文佑隨意瞟了一眼，待看清花紋，瞬間怔住。王啟年小心翼翼的戳了一下他的胳膊，然后就驚恐的看見沈文佑丟掉手中的書，慌忙直接沖向大門。

“徒兒別氣別氣，一會我讓沈文佑使勁打那老小子！”門外公西賀輕聲安慰著顧沅芷，“這老小子，連本大爺都認不出來了！”

大門“吱”的打開，沈文佑看著門口的兩人，緊跟而來的王啟年看這番樣子暗叫不好，今兒個撞上硬點子了！

“老友！你怎么……怎么成了這個樣子了？”

當年的意氣風華的俊朗青年早已不見，只剩一垂垂老矣的落魄道士。

公西賀見到沈文佑氣已消了一半，不在意的擺擺手：“行了行了，這么多年不見，你怎么還跟個娘們似的。”

“哈哈，這不是看見老友太過興奮了。來，請進請進！”沈文佑灑然一笑，熱情相邀。

四人走入院中，沈文佑看著老友感慨連連，問道：“老友這番前來，可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但說無妨！”

公西賀白了他一眼，不滿道：“哪能請你幫我忙啊，我來給你幫忙了還差不多。”言罷一指顧沅芷，“喏，你兒媳婦我給你帶來了。”

沈文佑詫異“啊”了一聲，上下打量著沉默不語的顧沅芷，又把公西賀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問道：“老哥哥，這位是……？”

“顧沅芷！”公西賀甩開袖子，朗聲道，“我賭上當初的名譽告訴你，她就是顧沅芷！”別人不知道公西賀曾是什么身份，但他沈文佑知道。

此言一出，四下皆驚。

良久，沈文佑嗓音沙啞，看著顧沅芷輕聲問：“沅芷丫頭？”

“沈……伯伯”話還未說出口，就已紅了眼眶，“好久不見。”

顧沅芷彎唇勾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從行囊中拿出夜雀。

沈文佑頓時老淚縱橫，方才已信了七分，看到夜雀便可相信十分，上前擁住顧沅芷拍著她的后背：“丫頭啊，沈伯伯可算是見到你了！”

顧沅芷伏在親人的懷里，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