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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緲又擔心道:“這里會不會有陷阱?”李瑁把她拉緊了一些后說道:“我不知道。”
他們經過了一些有機關的石室,李瑁不敢冒進,畢竟他們的確不知道這地宮究竟是用來做什么的,若是硬闖說不定真的會觸動機關。這長甬道極長,有了能有近一個時辰才走到了盡頭。
李瑁從洞口跳出去,回頭對張緲說道:“你還是不要過來了,這是一口枯井,井中骯臟得很而且有些蟲子,一定會嚇到你的。”張緲從他的話就已經聯想到了一幅很惡心的畫面,因此選擇留在原地。
李瑁抬頭只能看到狹小的圓形夜空,若想上去,只能站到垂在井底的大桶中由井外之人吊上去。他知道今夜不會再有更多的收獲,于是打算爬回甬道之中。正在此時木桶中一個亮晶晶的寶石吸引了他的目光,他將那塊寶石撿起,這寶石不大想必是鑲在腰帶上或是劍柄上的裝飾品,上面的紋飾他比較陌生,想必是誰不小心遺落在這里的,他拿著寶石重新回到甬道之中。
張緲見他安然歸來,頓時松了一口氣。她焦急地問道:“怎么樣?可知道外面是什么地方了?”
李瑁有些遺憾地答道:“坐井觀天如何得知外面何在,不過我發現了這個。”說著將那塊寶石拿給她看。
張緲拿過那塊寶石,將其對著燭光一照,待看清后,這東西令她大驚失色:“你是從枯井中發現這個的?”李瑁蹙眉道:“怎么?莫非你知道這是什么?”
張緲神情恍惚,喃喃道:“這、這不可能。”李瑁按住她的肩膀,使她看著自己:“這究竟是什么?”
張緲遲疑片刻說道:“這是那些刺客的腰帶上鑲嵌的寶石。”李瑁大感意外,松開手問道:“你確定嗎?”張緲抬頭看著他,杏眼中帶了不滿:“那夜我為了替你找藥,我將他們的衣服挨個翻了個遍,我怎會記錯。”
李瑁低聲道:“可是你眼睛不好,那時光線很暗,你確定你沒有看錯?”
張緲不悅地說道:“此事事關重大,我怎會信口開河。這寶石在暗處會自己發出熒光,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李瑁想起之前自己之所以能發現它,也是因為它發出的光芒的緣故,此刻因為有燭光,那光芒反倒不明顯了。他沉聲說道:“我自然知道你不會胡說,只是倘若如此,那么那些刺客就必然與韋家有關。”
張緲只覺得毛骨悚然:“那你我的處境豈不是十分危險了?可是如果是韋家要動手,此時何必又救我們?”
李瑁眉頭緊鎖:“他們既然已經營救,就必然不會在韋府再次動手。這幕后主謀不可能是韋家,大概是幕后之人臨時改變了計劃。”
張緲后怕極了,她險些就真的相信了韋葭漪,她想起來之前韋葭漪的遮掩說道:“韋葭漪應該的確習武,我事前去與她道別時正巧撞見她在讀兵法。”
李瑁道:“明日你見到韋葭漪千萬不可流露半分異樣,你我今夜在韋府的發現也萬萬不可走漏一絲風聲。”
張緲正色道:“我自然不會透露出去。只是韋家不管在這次刺殺中起到了什么作用,他們在京郊私自建造這樣一處隱秘的地宮必然其心可誅。”
李瑁表面冷靜,其實內心也十分震驚,他說道:“我們需要盡快回去了,你消失這么久,你身邊的婢女怕是早已察覺出異樣了。”
張緲突然想起來韋葭漪吩咐過不能讓李瑁單獨出行,她問道:“你是怎么支開那些下人的?”李瑁隨口說道:“直接打暈了。”一時間,張緲無話可說,李瑁做事有時候還真是簡單粗暴。
在洞口,張緲深吸了一口氣扎入水中,仍由李瑁拉著她向水面游去。待兩人浮出水面,因為缺氧開始耳鳴的狀況終于開始好轉,張緲第一次發現原來呼吸到新鮮的空氣都是這樣一件令人感到高興的事情。
李瑁從竹排上拿走外衣,帶著她像池邊游去,張緲累的已然脫力。池塘兩沿有些高,張緲臂力不夠沒法自己爬上去,李瑁上岸后用衣服當做繩子讓她抓牢,將她從水中拉了上來。
兩人看著夜色下平靜的水面,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遠處有打著燈籠的婢女像這邊走來,顯然是在尋找張緲。李瑁看著張緲說道:“不能讓她們看見你跟我在這里,跟我走。”
李瑁拉著張緲矮身一路小跑,幾次躲到樹后墻角,終于有驚無險沒有被人發現。張緲問道:“現在怎么辦?我不記得路,又沒了燈籠,我沒法自己找回去。”
李瑁道:“你先躲到我房中,她們絕對不會到我這里找你。”張緲沒有更好的主意,便跟他去了聚寶閣。盡管屋內服侍的小廝被李瑁打暈,但是院中仍然有下人站在那里守夜。兩個人只得從窗戶翻進去,站穩后,張緲突然笑了起來。
李瑁不禁問道:“你笑什么?”張緲道:“這還是我第一次翻窗戶,原來背著主人做壞事竟這么有趣。”李瑁搖頭道:“看來我是帶壞你了。”
張緲看著倚在門外的下人問道:“他會不會醒過來?”李瑁說道:“無妨,就說他是因失職不小心睡著了。”
李瑁說道:“你先換身衣服,否則定是要著涼了。”張緲走到里屋,脫去濕衣服,卻發現衣柜里的都是男裝。她無論如何是解釋不了自己為什么會在消失的時間中換了身衣服的,所以她只有先隨便穿一件,等到濕衣服烘干了再換回去。她擦干身上的水珠,找了件中衣換上。
正在此時,李瑁突然沖了進來。張緲一時大驚失色,幸而自己身上是穿了衣服的。李瑁捂住她的嘴,低聲道:“韋葭漪過來了。”
張緲瞪大眼睛,莫非他們已經敗露了?由于門口的小廝被打暈了,韋葭漪沒有經過通報便直接走了進來,張緲無處藏匿,情急之下將自己脫下的衣服扔進了一旁的浴盆中。
李瑁急中生智,將張緲抱進了浴盆中,張緲雖然疑惑但是不敢詢問。韋葭漪不見李瑁,疑惑地喚道:“壽王殿下?”
隨著韋葭漪腳步接近,李瑁歉意地看了張緲一眼,來不及脫下衣服,也邁進了水中。張緲面紅耳赤,卻偏偏沒法出聲,瞪大眼睛看著李瑁。李瑁悄聲道:“再吸一口氣。”張緲照做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李瑁就按住她的頭頂將她按入水中。
韋葭漪走到里屋,卻沒想到撞見李瑁沐浴,她哪里敢多看,完全顧不上李瑁洗澡時沒有脫衣服的漏洞,捂著臉跑開了。她再外面連連道歉,李瑁說道:“你先下去,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可以進入我的居所。”韋葭漪面紅耳赤,連忙退下了。
張緲從水中探出頭來,咳嗽不已,李瑁替她拍著后背,懷著歉意說道:“真的抱歉了。”
張緲吸了幾口空氣之后,意識到自己的處境,隨之大為窘迫。浸水后料子單薄的中衣緊緊貼在她的身上,此刻她身上的曲線畢現,與沒穿衣服沒什么兩樣。糟糕的是因為浴盆體積不大,此時她正緊緊地貼在李瑁的身上。
張緲一時間陷入兩難之中。若是起身,豈不是要被李瑁看光了;若不起身,難道就這么一直和李瑁泡在水中嗎?
張緲只覺得今天自己與浸水格外有緣,她欲哭無淚地看著李瑁,簡直無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