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畫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二十三章：何夕君同袍

張緲看著滿臉得意的崔嬿心中咒罵不已。她轉過身，曾經魂牽夢繞的身影如今已經成了不再重要的他者。“見過表哥殿下?！彼兔柬樐康厍飞硎┒Y。

“你是未來的壽王妃，孤受不起你的大禮。”李俶并不是因為崔嬿的故作可憐而慍怒，而是氣惱她如今在意饋酢酰勝過于他。

張緲覺得好笑：“俶表哥，你我沒到這樣的地步吧?！彼绞菙[出這一副她欠了他的樣子，她在心里就越發地排斥他。

李俶看著崔嬿，語氣不善：“你還在這里做什么？”崔嬿小嘴一撅，走到李俶身邊，輕輕拉著他的衣袖說道：“殿下嬿兒只是想出來透透氣，卻無意擋了張娘子的去路。想不到會在這里遇到殿下，殿下陪嬿兒走走可好，據說一會兒有煙花看呢。”

李俶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看了看張緲旋即改變了主意，牽過崔嬿的手柔聲道：“好，我陪你去看煙花?！?

李蔚姝見張緲離席原本要找她，卻正好看見這一幕。她看著李俶挽著崔嬿將張緲一個人丟在那里，上前阻攔：“王兄，你這是做什么？”李俶停下：“這話問得倒有趣，我帶未婚妻看煙花有何不妥嗎？”崔嬿神色得意，有恃無恐地看著李蔚姝，絲毫沒有將她放在眼里。

李蔚姝道：“當著緲兒的面，你這是在置氣嗎？”李俶冷笑一聲，轉頭看著張緲說道：“你似乎忘了，當初提出與孤斷絕關系的正是張緲。難道你以為我還會對她存有情分嗎？”

張緲聽了覺得刺耳，上前幾步道：“你若是恨我，便只當從未認識我就是。只會陰陽怪氣的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算什么大丈夫?！?

李俶愈發覺得好笑，松開拉著崔嬿的手：“陰陽怪氣？莫名其妙？只當不認識你？我的感情就是那么隨隨便便、說有就有說無就無的嗎？”

張緲覺得李俶如今的樣子簡直讓她質疑曾經的眼光，她壓下心中不悅說道：“請殿下自重，別忘了這里是花萼相輝樓并非郡王府?！?

李俶點頭道：“很好，如今連說話的語氣神態都像極了壽王。”他走近張緲，在她耳邊狠狠說道：“你還真以為你能成為壽王妃？你認為東宮會答應張家出了個叛徒嗎？”

張緲警惕地看著李俶，李俶直起身子沖她笑笑，也不管被晾在一邊的崔嬿徑直離去。崔嬿喊著：“殿下，等等嬿兒?！边B忙小跑著跟過去。

李蔚姝走到張緲身邊，目送著李俶和崔嬿漸行漸遠的背影。張緲勉強笑笑：“蔚姝，謝謝你還認我這個朋友。”

李蔚姝無奈地看著張緲：“緲兒，不管你嫁給誰，都不會影響你我之間的感情。這也不是你能決定的，你的命已經夠苦了?！?

張緲的神色略顯疲憊，她挽過李蔚姝的手說道：“這里說話不方便，我們邊走邊說?！?

“既來之，則安之。如今我已經適應了在壽王府的生活，只希望不要再生變數，否則我真的要應對不暇了。”回廊深處，張緲與李蔚姝轉過來，她們的談話聲傳入了李瑁的耳中。

“可是王兄他心里仍然放不下你，你就真的一點不在意他了嗎？李蔚姝仍是想替李俶挽留。

張緲停下腳步，墻壁上的燭臺上搖曳的燭光映在她的眼眸中，像是她眼底明滅的火苗：“我跟他已經再無可能，若還是藕斷絲連對我與他都沒有好處。至于他心里有沒有我，我已經無所謂了。壽王待我很好，我這一生也沒什么宏愿，能在壽王府平安一生就是?！?

李蔚姝語氣焦急：“你好糊涂！你這是對壽王生了情意嗎？你是張家的女兒，壽王怎會真心對你，還不是拿你來要挾張家，牽制我們？”

張緲看著李蔚姝：“他不會真心待我，張家便會？當初是張家將我丟給壽王，如今你們還想怎樣？非要逼死我才肯罷休？”

李蔚姝連連搖頭，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神情：“你竟會向著外人，你要我說你什么好？”

張緲不帶感情地說道：“張家想讓我做什么，或是東宮想讓我做什么，竟要派你來做說客?！?

李蔚姝正欲說話間，李瑁走了過來：“云容，該走了?！崩钗垫蛄恐铊?，面色不善、略略欠了身：“壽王殿下?！?

張緲走到李瑁身邊對李蔚姝說道：“姐姐要的那些花樣子改日我讓綰月描好了送到你府上，我還有事，改日再敘。”

李瑁一路沉默，張緲跟著他走到回廊盡頭時，終于忍不住開口：“你都聽到了？”李瑁腳步一滯：“聽到了?！?

張緲吸了一口氣解釋道：“我并非有所預謀，只是與蔚姝正巧遇見?！崩铊ＭＯ?，低頭看著她：“我知道?！睆埦樢汇叮痤^看著他，回廊幽深，兩人處在縱深深處，月色被窗欞分割成帶有形狀的碎片，落在兩人的身上、打在回廊的地上：“那你為何打斷她？難道不是疑我是府中內鬼？”

李瑁下意識地想撫上她姣好的面容，伸了手才意識到不妥，掩飾道：“蹭上灰了?！睆埦標`靈的杏眼不帶淫邪地望著他，他有些心虛，收了手背在身后，低聲道：“既許諾信你，便不會輕疑?！弊吡藥撞綇陀终f道：“隔墻有耳，她不會在這里與你交涉。方才她不過想試你罷了。”

張緲跟上他的腳步：“試我？她想試探什么？”李瑁帶張緲向面向廣場的觀臺走去：“看你可曾被我蠱惑或是還能否繼續為東宮所用。”

張緲蹙眉道：“我？我還能有什么用處?！崩铊@了口氣道：“正因為你對張家和東宮沒什么用處了才更為麻煩。”

張緲隱約明白了過來，現在父親因為自己的緣故多少還忌憚著李瑁，而太子怎會容許自己的臣屬生有二心？要么成為雙面間諜，要么面臨棄卒保帥，自己的處境還真是不大妙。若是張家放棄了自己，那么自己對于李瑁便也沒了用處，到那時候自己又該何去何從？一絲悲涼從心底上泛，她不想失去最后一個可以信任的人，偏偏那個自己賦予厚望的還是自己最不應該信任的壽王。

因為這份惆悵，張緲的腳步慢了下來，她覺得自己孤零零地跟在李瑁的后面很符合自己的處境，跟著李瑁的腳步就仿佛她是與他同心的伙伴，然而她夾在兩個陣營之間，如今對于哪一方都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李瑁察覺到身邊的人與自己逐漸拉開了距離，他停下、耐心地說道：“怎么了？你不想看下面的表演嗎？”張緲咬著嘴唇：“你會丟下我嗎？”李瑁走到她身邊，拉起她的手，張緲感受到了從李瑁手心傳來的溫暖。他溫柔地注視著她，那眼中的光亮令她窒息：“別怕?！?

臺上珠翠錦繡、臺下丸劍角抵。眾賓客都斜倚欄桿，點評著臺下的雜耍表演。突然煙花燃起，光芒劃破夜空，炫目的禮花綻放在半空，映得每個人的臉上都有那絢麗的顏色。煙花是太宗時期才有的玩意兒，到如今已經比最初的效果要漂亮得多。

崔嬿看得滿臉驚奇，拉著李俶的胳膊連連驚嘆。李俶只當她不存在，對她的故作小女兒情態豪不買賬。無意中瞥見與李瑁站在一起的張緲，臉色瞬息陰沉。

李瑁感受到那邊帶有敵意的目光，看過去卻是李俶與崔嬿。饋酢酰對張緲說道：“我帶你去別處看看，這里人太多也沒什么意趣。”

張緲點頭答應，跟著李瑁離開。李俶的目光落在兩人相牽的手上，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他感受到崔嬿的手攀附在自己的手臂上，當下粗魯地拂落。

李瑁帶著張緲走到了花萼樓的另一側，這一側卻是臨著宮外，從這里能夠看到安興坊和盛業坊的景象。

俯視長安夜色，因為宵禁的緣故，到了夜里街道上靜如止水。張緲指著一處道：“那里可是壽王府？”李瑁說著她的手所指的方向看去：“不錯?！彼麑⒏浇鼛滋幈容^豪華的府邸只給她看：“那是寧王府山池院、那邊是薛王府、那邊那個則是岐王府?！?

張緲笑道：“沒想到從高處看下去竟這般有趣，哪家燈何時熄滅、哪家在辦酒席，這豈不是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