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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她的只有微微的風聲。
路的另一頭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慕容昭回過頭去,只有青衣道士手挽拂塵,靜靜地站在那里,看向她的眼神里帶著她讀不懂的憐憫。
“李辰風?!”
慕容昭驚呼一聲,從床榻上坐了起來,才發現自己頭上冷汗津津。往外瞧了一眼,天已經蒙蒙亮了。
在外間伺候的白芷和墨意聽到公主夢中驚呼,忙跑了進來。
公主昨日受了驚嚇暈了過去,在床上做了一天一夜的噩夢。駙馬爺卻看也未來看過,實在令人寒心。
白芷絞了帕子替她擦著額上的細汗,一邊問道,“公主,感覺好些了嗎?您可是睡了一天一夜呢。奴婢方才在外間,仿佛聽到您在喊李道長的名字,您怎么知道李辰風道長今天來了?”
慕容昭神色訝異,“李辰風今天為何來了?”
墨意在旁邊撅了撅嘴,埋怨道,“還不是將軍請來的唄,常副將昨兒抹脖子自盡,將軍非要說他有冤屈,這便請來了李道長,作法超度他的亡魂?!?
慕容昭聽得倒笑了一下,“是了,他相信常副將有冤屈,便是認定了我這個壞人了?!?
“可不是,”墨意有些憤憤,“照奴婢來看,一定是那個半路出家的薛小姐和常副將串通到一塊來構陷公主的?!?
白芷見她越說越大聲,連忙對她做了個噓的手勢。這府中她們的人不多,如今還不知道是不是隔墻有耳,萬一這些話傳到將軍耳中,想必本來對公主不利的形勢會更加糟糕。
慕容昭看了一眼她倆,心下感嘆,白芷顯然為人比墨意更為穩重一些,墨意為人機靈,對她更是忠誠無二,只是有時候腦子里彎轉得少了些。
“我看常副將和鐘意串通的可能性不大。你們好好想想,鐘意才來了府中多久?一個多月前從他打北戎戰場上回來,鐘意來到薛府滿打滿算最多兩個月。而常叔又呆了多久?我聽聞從老將軍薛虎在時,這位常叔就在府上伺候了。作為老將軍留給薛陌的忠仆,我想他是不會輕易被鐘意收買的?!蹦饺菡训乃季w很清晰,腦海中開始一層層抽絲剝繭。
“那常副將為什么要幫助鐘意開脫呢?”墨意百思不得其解,公主說的話也有道理,但是除了被收買或是被威脅,她想不到常叔會維護鐘意的理由。
常叔死得急迫,他死前所說的話便成了死證,再也無法推翻。如今薛陌對她已然信任全失,定是將她當成了栽贓嫁禍的兇手。
“難道鐘意是常副將流落在外的女兒?”墨意靈機一動,插上了想象的翅膀。
“噗!”慕容昭正接過白芷遞過來的玫瑰花水漱口,此時一口水全噴了出來。
白芷連忙替她擦拭,慕容昭又好氣又好笑,對著低著頭忙活的白芷道,“我覺得如果送這小丫頭去斷案,不知道有多少案子要判成冤案錯案,你覺得呢?”
白芷憋笑,“奴婢也覺得是?!?
“公主!”墨意的臉色漲紅了,顯然有點生氣,又有點難為情,“人家哪里說得不對,你應該指出來嘛。”
慕容昭微微嘆了口氣,“你看鐘意和常副將的年紀,這倆像是父女的模樣嗎?”
看著墨意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慕容昭暗道小丫頭還得多歷練。
梳洗完畢,隨意綰了個拋家髻,穿了一件素色荷花團花褙子,慕容昭來到了外室。
“過會做完法事,你要李道長來這里見我,”慕容昭坐在上首,對著白芷交代道,頓了一頓,又補了一句,“若是他推脫,你便說我知道他的道觀在何處?!?
管他如何推脫,推得了初一,推不掉十五。他的道觀還在京中的郊外,難不成他不做生意了、棄了道觀跑了不曾?
白芷應了一聲,往前院去了。
墨意道,“公主不陪著將軍去看法事么?”
慕容昭喝了一口新進貢的御前龍井,潤了潤喉嚨,“他現在最不想見的,大概便是我了,我何必給自己添煩?!?
墨意嘀咕道,“為了一個老仆,至于么......”
慕容昭看了一眼墨意,輕笑一聲,“若是你和白芷因為將軍有了什么意外,你是希望我和他繼續心無芥蒂地相處呢,還是為你們的性命討個公道呢?”
墨意怔在原地,眼眶微熱,片刻后跪了下去,語氣哽咽道,“若是死后能得公主討個公道,奴婢覺得便是死也值了?!?
慕容昭看著她,眼神卻好像穿過她看到了某種未知的地方,神情悲憫,“傻丫頭,好好兒地活著,說什么死不死呢......”
作法進行了很久,慕容昭喝完了三盞茶,感覺差不多到了午膳的時候,白芷才領著一位青衣道士走了進來。
揮退了兩個丫鬟,慕容昭才請李辰風上座。
年輕的道士面有疲色,也不知道是不是剛做過法的的緣故。慕容昭給他親手泡了盞茶,待他喝了口緩過氣來才坐下。
然而青衣道士的第一句話,便讓她驚得立馬又站了起來——
“公主,我們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