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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意用手帕捂住了嘴,梨花帶雨,一雙淚眸瑩瑩地望著薛陌,“將軍,我是冤枉的,嗚嗚……”
“鐘意姑娘,這分明說是鐵證如山,你怎么能說是證據(jù)未足呢?”慕容昭慢悠悠說道,心里卻十分解氣,當(dāng)日她落井下石所說的話,她今日原封不動一字不漏地還給她。
鐘意狠狠地看了一眼慕容昭,那種眼神似乎要將她生吞活剝。慕容昭卻一點也不恐慌,一臉看好戲的神情。
薛陌的臉色陰晴不定,看著鐘意那張艷若海棠的臉,再想到她所做的那些惡毒之事,開始有些后悔當(dāng)初將她從那死人堆里救出來。又有誰會知道,這個舉目無親、身世可憐的孤女,居然是一條養(yǎng)不熟的毒蛇。
“今日若不是阿昭謹慎,在菜中發(fā)現(xiàn)毒物,我和她都已變成死人了!”薛陌緩緩開口,抽出劍來指向她,“如今一命償兩命,你也不算虧了。”
鐘意極其緩慢地看了他一眼,手指微微地顫抖著,隨即任命般的閉上了眼睛。
這時屋內(nèi)只聽“撲通”一聲,常副將跪在了地上。
所有的人,包括鐘意,都看向了反常的常副將。
“常叔,你這是做什么?”薛陌轉(zhuǎn)過身來,有些莫名其妙。難道常副將想為鐘意求情么?
“老奴該死,公主命老奴在飯菜里放了烏頭粉,然后把剩下的烏頭藏于鐘意小姐的房內(nèi),以此來陷害她。”常副將跪在地上,頭緊緊貼在冰涼的地上,說出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話。
“你說什么?”慕容昭猛地站起身來,“不要血口噴人!本宮何時叫你去放過烏頭粉?”
薛陌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慕容昭,常副將從小看著他長大,性情忠厚老實,不像是會胡亂說謊的人。
常副將卻哆嗦得更厲害了,并沒有抬起頭,而是接著說道,“公主...公主她用老奴家人的性命來威脅老奴,老奴害怕呀!”說到這常副將猛地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地板發(fā)出了“砰砰”地響聲,可見他用足了力氣。
薛陌一把拉起他,只見他額頭已經(jīng)流了血,順著淌了一臉,甚是駭人。
常副將血意朦朧的眼睛平視著他,語氣平靜,“老奴雖然害怕,卻還是不想背叛將軍,請將軍原諒老奴!”
說完這句話,常副將不知道哪來的一股力氣,一把推開薛陌,抽出腰間的佩劍,往脖子一抹,一道血線從他脖子噴薄而出,射到天花板上。
這個頭發(fā)已經(jīng)花白的老將就這樣緩緩倒在了血泊中。
一切發(fā)生的太快,薛陌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只是像失了魂一般的站在那兒。
慕容昭被這一變故嚇得呆在原地,一瞥眼卻看到薛陌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下不忍,走過去想牽住他的手。
在肌膚相觸的那一剎那,薛陌猛地甩開了她的手。
他轉(zhuǎn)過身來,用一種完全陌生的、極其瘋狂的眼神盯著她。
慕容昭倒退了一步,從小到大,他從未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她,他對她一直都是遷就寵溺的,但是在這一刻,她甚至感覺到了殺意。
好像她是他的敵人一般。
她本來準(zhǔn)備了很多的解釋的話,然而此時在他這樣的目光注視下,她好像被掐住了喉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慕容昭有一種感覺:她要永遠地失去他了。
從常叔抹了脖子的那一刻開始,一切就已不可挽回。
就像當(dāng)初,白芷上吊了一樣對于她的打擊一樣。
難道這就是那個道士所說的天道嗎?她重生一次挽救了一個人的命,另一個人卻因她而死......
那個人還是薛陌視作親人一般的老仆。
她不甘心......
她緩緩地移動漸漸模糊的視線,看到薛陌身后鐘意得意的笑,那是一種勝利者的笑容,就在不久的剛才,這笑容還屬于她......
失去意識前,最后聽到的是白芷焦急的呼喊——
“公主......公主......”
慕容昭又做了那個夢。
這次的夢里沒有冰冷刺骨的河水,也沒有大紅的囍字和鮮紅如血的嫁衣,甚至都沒有白芷死后那張猙獰的臉。
她看到一個男子安然坐在懸崖邊上,懷抱一把黑色的劍,靜靜地俯視著崖下深淵,眼神安靜而淡漠,如墨的長發(fā)微微飛揚,俊美如同神魔。
“你是誰?”
那個人沒有回答她,好像完全看不到她的存在一般。
“你是誰?”
公主又問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