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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姑娘這聲姐姐可折煞奴婢了,喚我紅燭就行。南姐姐她自是巳時出門至今還未歸來呢?!?
紅燭她手中抱著一盆大葉子盆栽,額間冒著點點汗珠,一身的丫鬟裝扮顯得成熟內(nèi)斂,說起話來溫順和氣,倒令葉初淺聯(lián)想到了“溫柔”二字。
葉初淺瞧了眼紅燭手里的盆栽,又回頭看了看自己院里多出來的幾盆花,終是明白了什么,可比起紅燭送到自己院里的盆栽,她更為注意到的是紅燭對南乞煙的稱呼,內(nèi)心不免覺得怪異,“你應當要比小乞兒年長才是,為何管她稱呼“姐姐”?!?
是了。紅燭模樣看來也當有十六七八歲,而南乞煙同葉初淺一般皆是十四歲。紅燭這一聲姐姐,倒令葉初淺覺得怪哉。
“葉姑娘是公子的弟子,南姐姐又是隨姑娘您的一塊來的隨行婢女,輩分比我們一般奴仆高,自稱呼她一聲姐姐也是應當?!?
聽著紅燭解釋這所謂的“仆憑主貴”,此刻的葉初淺也沒心思同她細分輩分一說,只道心里頭一陣不安,隨著意識中一聲不屑的輕哼,葉初淺便更是油然而生一股煩悶壓在心頭:“她都出去那么久了怎么她還沒回來?你可知道她去哪了……”
紅燭聽了眉頭一皺面露難色,想起今早隨青慈在門外小院同福伯閑聊時見著南乞煙出門的事,竟是朝葉初淺福了福身:“今日奴婢確實看見南姐姐出門,只是這……姑娘應當也知道南姐姐每日巳時都是會出門的?!?
“罷了,我現(xiàn)在能估摸出她去哪了。你隨我到門外看看去。”葉初淺說著,便是往外頭走去,紅燭低著頭跟在她身后。
葉初淺站在行吟居大門前張望著。正欲回身同紅燭說句話,只覺一陣呼嘯而來的疾風沖著自己而來,不待自己做出反應,身后的紅燭卻是率先拉過她,話鋒不似方才溫柔一轉(zhuǎn)凌冽,“葉姑娘小心!”
“噌”的一聲,一支箭羽直直鑲在木質(zhì)大門的門面上。
“姑娘沒事吧,方才真是太危險了,若是姑娘受傷了,真不知當如何同公子交代。誒!姑娘,那箭上好像有東西。”紅燭的提醒令葉初淺回頭看了一眼清冷無情,只是無意看了一眼,那眉宇間若有若無的凌厲煞氣便令紅燭猶如墜入一汪寒潭,葉初淺冷冷盯著那綁在箭羽上的東西,幾步上前便是拔下。
聽方才箭羽飛來的風聲當是很快,定應當是呈有入木三分之勢,可是當葉初淺執(zhí)手拔下時卻是輕而易舉,毫不費力。
那箭總有三寸長,臨近箭頭上頭所系之物一方白紙。葉初淺將其取下展開,上頭幾個蠅頭小字寫得工整,卻是令葉初淺皺起好看的眉頭。五指合攏將紙揉皺在手心。不待一側(cè)的紅燭先行問紙上的內(nèi)容,葉初淺卻是將那紙揣進袖里,率先問道:“紅燭,東奇可從驛站回來了?”
她沒有回過身來,眉心蹙過一絲煞氣,眸光冰冷注視著方才那箭羽飛來的方位,一身凜然氣勢,看楞了身側(cè)的紅燭。
但終究是在這個宅子里見面大世面的,愣神的時候只有片刻,紅燭深吸了口氣,不急不緩地朝著微微福身,溫和的語氣疊層起伏,“照慣例,東奇公子應當會是酉時回來,此時應該的在返回途中的。姑娘可是要等他回來?”
“我倒是不介意等他回來,只怕是南乞煙等不了呢。”葉初淺說著一手打散了自己的雙螺髻,一頭長發(fā)傾瀉,她以指代梳重新挽束起長發(fā)的動作熟練快速,以發(fā)纏發(fā)只是短短幾秒。
葉初淺伸手拔下紅燭發(fā)上一支不起眼的發(fā)簪,穿過以發(fā)結(jié)成的發(fā)冠,又將袖中的紙拿了出來,丟給紅燭。“你在這守著東奇回來,屆時他回來你便將這紙給他,他便會去尋我的?!弊慵廨p點,人已躍上對方那方屋頂。
“姑娘去的地方可危險?真不等東奇公子回來嗎?姑娘……”紅燭的聲音逐漸消失在耳邊,取而代之的是呼嘯而過的風。
——
時間追溯至三個時辰前,巳時。
將院子清掃干凈除去墻角枯草和剛冒出頭來的嫩草的南乞煙,擦拭著額間的細汗,挺直發(fā)酸的腰呼出一口白氣來。正欲尋張椅子坐下休息片刻,抬頭瞧了眼天時,錯愕驚慌道了聲:“呀!”
忙是急急得折回房內(nèi)換了一身衣裳,披上襖子。扯跨上那框竹籃子,又匆匆往院子外走。
同門外的福伯嗑瓜子說笑聊八卦的青慈笑如銀鈴,瞧著那匆匆出門的南乞煙,又抬頭瞧了瞧天時,終是不忍戳了戳一側(cè)只顧著捧著茶杯蹭暖的紅燭的胳膊肘子,好奇道:“紅燭,你說這南姐姐每日巳時出去的是做什么嘞。而且南姐姐那身衣裳,我甚是覺得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