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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大的小宅院粉刷著雪白的圍墻,坐落在洛安臨口的一條巷子里,青石階上似是剛剛沖刷潑灑過一通水,刷得干凈澄亮。
打著一層清漆的木門上落著簡易的門環,鑲嵌著金邊的黒木牌匾掛在院門前。“寓司私塾”四字落筆蒼勁有力,剛柔相濟,點橫豎勾竟顯鋒芒,卻又含蓄得在“塾”字忽然止住波濤洶涌的墨水。
寓司私塾是比起名門書院來說在洛安較為有名的一間私塾。若說它是義塾,卻也有不少名門宗族的庶女前來念課,久而久之便成了近似歷史中的自設館。
寓司私塾里的學生既有兒童,也有成年人。按照一半的施教程度,將報課人的年齡將私塾分成蒙館和經館兩類。蒙館的學生主要由兒童組成,課程注重識字吟詩寫字;經館的學生較多都是成年人,比起蒙館的寫字念詩背課,經館的學生更多的是忙于考舉。
因為自古來便有“女子不可入學堂”的風氣,所以一般書院私塾都不收女學生。而葉初淺明著說了不讓般墨言請夫子來家里,于是般墨言便只能親自出面,同寓司私塾說自己那個新收的小弟子涉世尚淺,孤弱寡聞,胸無點墨厚著臉皮將葉初淺貶了個一無是處后塞給了寓司私塾管教。
當般墨言一臉糾結的為葉初淺選擇是去蒙館還是經館的時候,忽然想起葉初淺不高的個子。她沒有所謂的九頭身,幾約應是有一米五幾的。想象著葉初淺站在所謂的“兒童”堆里,般墨言的腦海里只有一個詞——鶴立雞群。
于是乎,般墨言心理安慰著自己鑒于葉初淺不識字且又未足笄禮的年齡著想,便是將她劃在了蒙館。
當然,當事人的葉初淺并不知道即將同自己一塊上課的都是些七八歲的小孩,只道心里頭有了個可以念書識字的機會。
一大早便是扎了個自認為的“文學”氣息的辮子,興致滿滿的換上了帶著一股書卷氣的湛藍色襦裙,披加上一件淺藍色的褙衣。心情甚好得踩著輕快的腳步,就連出門時在門外碰見以前相看不順眼的江余莉都覺得她今天在自己眼里格外順眼得同她打招呼說了聲“嗨。”。
身后的江余莉瞧見葉初淺莫名其妙得對自己忽而“友善”微笑打招呼的樣子,心里打了個突,胳膊上驚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迎著寓司私塾早課鐘聲的響起,葉初淺抱著般墨言交給她的學具踏進了院子。蕭然干凈的院子同外面一樣,白墻黑瓦。院子內鋪著整齊的青石板,屋舍兩旁種著幾棵大樹,遮陰擋風,確頗有幾番別院的感覺。
刻畫著百靈鳥、蟬畫的窗牖打掃的干凈,指腹劃過,摸不著一絲塵。抬眼朝著里面瞧去,隱隱可以瞧見里面排排整齊的矮案,卻是無人。
葉初淺心里正奇怪時,身后一道傳來訓斥,“喂!你在做什么,你是誰人家的姑娘?這里是私塾,不是姑娘家該來的地方,趕緊出去!”
聞聲瞧去。那人五十幾歲的模樣,身著一襲灰色袍子帶著一頂烏紗方帽。鼻下的兩撇小胡子呈現著八字狀,倒是同行吟居里的福伯有些相像,只是眉目間多了一股身為教學者的嚴厲。
葉初淺當即知了他的身份,面帶滿分百分百的微笑作揖朝著那迎面而來的夫子鞠躬一拜。“小女是今日剛入學的學子。初來乍到,便被這院子一番清新美景所吸引。”
“你便是那個新入學的女學子?”周夫子捏著小胡子,一雙眼睛上下打量著葉初淺。
“是……”葉初淺的‘是’字還未說全,周夫子卻是眉頭一皺,猛然甩寬大的袖子,袖尾狠狠地掃過葉初淺的鼻子,一臉很是不屑得撇過頭破口道了句:“哼!傷風敗俗!”
“?”被周夫子甩了一袖子的葉初淺捂著被摔疼的鼻子有些莫名其妙。正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遠遠有迎來一位較為年輕的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