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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睡了嗎？”

南乞煙輕聲喚道，伸手便是要將她手里的紗笠拿來。

葉初淺自然是沒有睡著了。不過是覺得有些累，借著這會休息下。盡管車內(nèi)寬敞布置齊全，路上顛簸倒也不嚴(yán)重，可到底是在馬車?yán)镱^，睡起來又怎有躺在床榻上舒服。

就好比她現(xiàn)在這般墊在屁股下的軟墊子，也是個(gè)質(zhì)地柔軟絲滑還繡著好看的刺繡，但還是稍硬了些，久坐了就更覺得累，也就沒了休息的意義。

聽聞南乞煙叫喚自己，便是睜開眼。任由著她拿開了自己一直拿在手里的紗笠。抬指揉了揉眉心，呼吸著車廂內(nèi)漫漫的檀香味，有些嗅覺麻痹。望了一眼那頭，閉目休息得正好的人，一臉安詳寧靜，似是熟睡。

回憶初見般墨言時(shí)，他身上便有股子香味，想來是因著長期燃用熏香的原因，久而久之身上也就染上了這味道，就像是……

“愛徒盯著為師的臉看得認(rèn)真，可是被為師迷住了？”

黏綿婉轉(zhuǎn)的嗓音明朗帶著一絲玩味。

她眨眼回過神，眼眸清澈盯著般墨言，呼吸間波瀾不驚的眼中染上一絲戲謔的神色，“是，你長的太美了。令我無法安睡，不若你到里間睡去？”馬車的外間為了寬敞舒適，所占位置是里間一倍多，可以乘坐近十人，而那剩余的里間因?yàn)槲恢眯”阌脕矸判┬欣铍s物。

聽見葉初淺讓自己睡行李雜間，般墨言的眼皮微跳臉色有些窘迫，手指來回搓了搓身上滑溜溜的料子卻沒有多加不理會她話，回味起她對自己的稱呼，倒也是不介意。抬手便是掀開另一邊窗牖上的縐紗。天邊的陰云積厚堆高的模樣像是傘頂，一層層灰色的云以此擴(kuò)散，占領(lǐng)了大片天空。周邊樹林茂盛，偶爾吹來的風(fēng)帶動(dòng)著樹葉發(fā)出的拍打聲，林子里的鳥兒撲扇著翅膀，鳴叫著往樹林深處飛去。

“要下雨了。天黑之前到最近的鎮(zhèn)里尋家客棧休息?！比~初淺捏了捏南乞煙的臉蛋，微微皺眉，這手感明顯不如許思辰的好。南乞煙似是讀懂她眉間對自己的不滿意，堵著嘴推開她，自個(gè)坐在了右邊。抓過桌上的盤子，默默啃食。

般墨言瞧著他們這情侶間鬧脾氣的模樣，不免趣味一笑。回味著她方才提醒的話，一把展開折扇扇著涼風(fēng)，一副高傲慵懶模樣“你都沒看一眼，怎知道要下雨了?！?

“直覺。更何況你不是看了？還問我做什么。”

葉初淺一句話噎著般墨言啞口無言，他唇邊微笑僵硬。這丫頭倒是絲毫不給自己發(fā)言的機(jī)會。雖然方才他確實(shí)是看見了，心里頭也知道會下雨，畢竟外頭那么大片的陰云自己也不瞎的好吧。只是沒想到這丫頭脫口而出就說出了自己要說的，有些不可思議。她身上又太多得秘密令他好奇，先是令蘇墨塵追著自己詢問了這丫頭的下落，后是被人追殺扣上罪名，每一件事都吸引著他去探究。這也是他非要收她為徒的理由之一。

注意到她自上車便一直抱著的裹著粗布的不明物，有些好奇的往葉初淺那邊挪了挪。“你抱著的是個(gè)什么，裹得這么嚴(yán)實(shí)?！闭f著就伸出手要去碰。

“別碰，這東西臟。”

聞言，般墨言立馬收回手，定眼看去，注意到粗布上沾染的血漬，瞬間白了臉色，指著葉初淺的手指微微顫抖?！澳恪惆堰@臟東西帶到我車上作甚，趕緊丟了！南乞煙快把你家小姐手里那棍子丟了！”

南乞煙正吃著糕子賭氣，聽見般墨言的話，順著他所指的東西，依舊是默默吃著東西無動(dòng)于衷。

“這是我的東西，我要留著就留著。誰也沒有權(quán)利丟我的東西?！?

“公子不知道吧。我家小姐拿著那可是什么棍子，那是官府說小姐殺人的‘物證’。我看了，是個(gè)很漂亮的劍呢，閃閃發(fā)光的?！蹦掀驘熣f著還不禁抬起雙手，做了個(gè)‘閃亮閃亮’的動(dòng)作。

“劍？竟是物證，留著做什么?！?

“我樂意。”

般墨言堵得無話可說。按耐著性子合起手中的扇子，輕輕叩了叩幾聲車框子。分明他未說一句讓東奇加速的話，駕車的東奇卻是已揮鞭加速。馬兒噠噠著馬蹄，揚(yáng)起一陣塵沙。

當(dāng)天下午，馬車駛?cè)肓四洗ň硟?nèi)，趁著天色未黑尋了小道上一家荒野客棧要了四間房停歇，時(shí)間似是計(jì)算得剛剛好，當(dāng)馬車?？吭隈R棚后，天空破了口大雨傾盆而下，砸在屋檐上、砸在樹葉上、砸在地上，碎開一朵朵黃皇冠狀的水花。屋檐流落的雨水已經(jīng)不能再用‘滴落’，眼中所視之物皆是灰蒙蒙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