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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門口望去石像后面是什么都沒有的,只能看到殿堂灰灰的墻壁。此刻站在石像后的葉初淺也確實瞧見石像后面并沒有什么,當(dāng)她撩開靠在擺臺的稻草時,竟有一個灶臺眼大小的圓洞就在擺臺下。
里頭的灰白色的壇子,讓葉初淺眼皮一跳,手一松,稻草又蓋了回去。跟上去的小乞兒見她發(fā)現(xiàn)了,忙擺著手慌忙解釋:“那個…不是……剛剛那個是我爺爺……我……”“你爺爺?”葉初淺想起當(dāng)初那個無法動彈自理的老人,眼中神色一沉。
“嗯,我爺爺逝世了……不過這個包子是前日一個好心人給我的!沒壞!當(dāng)初袋子里有五個呢!我吃了兩后就沒舍得吃了!因為沒有地方放,所以……”“生火吧。”本就是無需解釋的事,小乞兒卻是驚慌地說個不停算什么。
葉初淺面色淡然走開那地方,撿了幾根枯樹枝,回頭看去,那小乞丐卻是一臉失神。舉起手中的樹枝敲了敲他鳥窩似得腦袋,“發(fā)什么愣,今晚上要在這過夜,夜里冷生火可以取暖。包子也串起來烤烤?!?
小乞兒點了點頭。撿起樹枝,敲打著石頭生火。
黑夜在不知不覺的時候迎來,天空鋪設(shè)著灰黑色的絨被,落下團(tuán)團(tuán)雪白的棉絮。如同小貓輕額盈腳步,一步落在屋檐上,一步落在地上,一步步落滿世界,為它披上銀灰色的衣裳。
石道旁正被雪壓得直不起腰身的植被,被一襲斗篷掃去積雪。悠長小道上的雪面腳印連連,身披斗篷的少女一手將木盆抵著身子捧拿著,一手執(zhí)著一盞提燈照亮了腳下雪白光亮的雪晶。
借著燭光,雪地折射出的凌凌波光呈現(xiàn)在四周,照亮了以少女為中心的一丈外的景象。
那是一個看似空曠的山谷,因為周圍落滿積雪,故而造成了四面都布設(shè)鏡子的假象。
隨著疾步行走的少女,山谷這處的光斑逐行暗滅,又隨即漸漸亮起另一處,這才讓人恍然發(fā)覺四周不是空曠的谷地,竟是除卻那條獨行小路再無出路的戈壁,就像是被一斧頭劈開,干凈利索。
谷間吹來陣陣夾著雪的風(fēng),少女手中的提燈搖來晃去,驚飛了停落在絕壁枯枝上的幾只烏鴉。
就當(dāng)以為手中的燈火會熄滅時,少女腳下那一彎山縫路,逐漸變得開闊,隨著少女穿過一拱石洞,眼前原本空山寂寂的土地變成了‘世外桃源’。
陡峭的絕壁下,異常寬拓的山谷中,一排排低矮的瓦房一片連著一片點燃著燈火,照亮了整個山谷。
少女執(zhí)燈的身影穿過一戶戶的人家,終是停在一戶矮房前。
吹滅手上的提燈,矮木門卻是自行打開了。年邁的婦人拄著拐杖,頭上裹著帕子,一身粗布衣裳上打著大大小小顏色不一的補丁,面容上布滿著長短皺紋,卻是面容紅潤,一雙烏黑的雙眼似是帶有舊疾,覆著一層淡淡的白灰色。
“阿蓮?你回來了?外面下雪了?快進(jìn)來,下次洗衣服還是別到蓮花谷外了。今時日子短,又下雪冷得慌。”那婦人瞧著外面飄落的白色影子,一把將少女拉進(jìn)屋子,關(guān)上門。
少女放下手中的木盆,拂去衣上的積雪,摘下帽子,露出一張瘦弱的瓜子臉,卻是阿婭。
阿婭眨了眨有些僵硬的眼皮解開披風(fēng)的扣子,脫下掛在一處,彎腰掃了掃有些皺褶的裙擺,站著身子理了理高高豎起的衣襟。
婦人從屋里端來一盅還冒著熱氣的白米粥放在桌前,拉著阿婭到桌前,將一雙干凈的筷子塞到她比那雪還要冰上一番的手里。
阿婭微微笑著,朝著她點了點頭。冰冷的手摸蹭著滾燙的碗,許久后才漸漸有了暖意。白滑的米粥帶著稻米的香氣在口中蔓延,許是咽下的急,燙著舌頭根被生生嗆了幾口。
“咳咳!呃咳咳!”沙啞的咳嗽聲牽扯到了未來得及傷好的傷口,有些撕疼。
“阿蓮,你沒事吧!我的女兒,你的傷……”婦人心疼的抬起手,隔著衣領(lǐng)蹭了蹭那綁著繃帶的脖子,眼中閃淚花。不時抬手擦拭著眼角哭訴:“我的阿蓮,你的命怎么這般如此苦……都是為娘害你同我這般苦、這般受累……”
阿婭聽母親這般自責(zé),輕輕移開母親的手,朝著她慌忙搖頭擺手,展開她的手心,指尖在手心上書寫著,讓她不要哭,不要為了自己傷神傷心的話。
阿婭眼中淚花打著轉(zhuǎn),內(nèi)心不斷慶幸自己當(dāng)初聽母親的話學(xué)了幾個字?,F(xiàn)今雖是沒法開口說話,卻至少還能用文字還表達(dá)對母親的感恩與諒解。
母親看她隱忍著淚水寫下讓自己放心的話,如此的孝心更為的讓她眼中的淚和心中的酸苦流個沒停,口中言不成聲地訴說著阿婭命苦,紅眼拭淚,帶著哭腔認(rèn)真對她說:“阿蓮啊……看你傷成這般,為娘著實心疼。竟然來了這蓮花谷,以后就留在這莫要離去了,好嗎?”
阿婭聞此,微微蹙眉,沒有點頭也沒有寫字。只是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雙手放于腿上細(xì)細(xì)摩挲著衣裙。
瞧見她這番猶豫的模樣,婦人不安地握住她的手,眼中的期盼強(qiáng)烈的要溢出來。
阿婭對她莞爾一笑,將手放于婦人的手背上輕輕拍拍,以示安撫。
婦人高興地拭去眼淚,“不早了,去洗把臉?biāo)伞!闭f著拄著拐杖端著碗一瘸一拐的站起來,卻又在回身的瞬間,臉上放心的笑容變成了滿面的哀愁,強(qiáng)忍著不讓眼中的淚滑落。
赤繞的火順著房檐卷噬著里外,片片火花在空氣中飛揚,燙卷了毛發(fā),灼傷了半邊灰臉。一雙凌厲的眼眸緊盯著正前方,質(zhì)問的口氣在嘈雜的空氣中變得洪亮,似有穿云透墻之勢,“你,可忘了你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