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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尋常村落,響起了一慢三快的打更聲。
當霓魅兒一臉懵逼得被黑言擾醒的時候,正好過了丑時,是她的黃金睡眠時間。門外還依稀傳來黑言的聲音。
“大師兄說了,此次下山不是玩耍,是將那失蹤的小師妹給尋回來。師兄還說了這小師妹最后傳回來消息的地方是南淮的蓮花小鎮附近,從這過去路途稍遠。再者師妹貪玩所以師兄說了要早些出發,抄路趕過去,免得師妹又跑了。對了,師兄還說了,今天是第二日了。”
黑言披著黑色大斗篷打著哈欠,一臉散漫地站在霓魅兒房前傳達著蘇墨塵的意思,當然是他添油加醋真假參半的。
大師兄從來都是惜字如金的。臨走前只說了‘丑時。趕路’。至于那所謂‘最后傳回消息’的重要地方,不過是他隨口問后,蘇墨塵也隨口回答的‘伊人最后一次傳消息是在蓮花鎮’。
聽著黑言話中幾處‘師兄說了’,霓魅兒真心有些難受,沒覺得那面癱師兄真會這么多話。揉了揉自己抽跳的眼角,心里明了那‘第二日’的含義。昨夜蘇墨塵想偷溜,被自己斷了念頭,這會丑時已算是第二日。即便他先走,也不算是不等她,而是她自己不想去。
霓魅兒咧著嘴‘嘖’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陰霾。便是扯過架上那件赤紅鑲嵌著珍珠的絨毛大斗篷披上,打開房門便撞見黑言對著自己房門扮著鬼臉的模樣。沒好氣得白了他一眼,直接無視,“師兄呢。”
“咳咳!師兄已經走了,說是師姐您自己能追上去。”黑言清了清嗓子不自覺地站直身子。方才在門外等著正是無聊,便朝著房間門扮鬼臉,心里本覺得她定然是見不到的。卻不想剛做個吊眼吐舌的鬼面,門卻是忽然打開了,沒有嚇著應嚇到的人,倒著實將他自己嚇了一跳。
“知了。等天亮你便同師父稟報說,我和師兄已經下山了。”說著抱怨蘇墨塵是個死腦筋,再沒看黑言一眼便是要走。
黑言點了點頭,看著她的背影正想欲吐舌以示不滿,卻是一記白光從臉邊劃過,晃過了神。耳邊霓魅兒的話傳來:“師弟喜歡扮鬼臉的習慣,下回還是別對著師姐做了。不若哪日師姐真把你那俊臉變成鬼臉可就不好了。咯咯咯”
站在原地的黑言回頭看了眼地上那泛著寒光的暗鏢。一道夜風正巧吹來,他縮了縮脖子打了個寒顫,并不在意霓魅兒臨走時的那番話,淡然自若的對著空氣吐了吐舌頭,便是甩著兩袖子搖搖擺擺地離去。
——
淡青色的天畔抹上了一層珠粉色,隱藏著無數道金光,穿透出云層形成金色的光束。
葉初淺大氣不敢出的蹲坐在桌前,竟是一臉乖戾,將空碗遞給了身側一直盯著她的月桐。月桐的面色才柔和幾分,沖她笑了笑。葉初淺撇頭抽了抽嘴角,沒想到自己竟也有這番時候。
原是她昨夜冷落了桌上的藥盅,惹得一早月桐便是沉著臉,倒是讓葉初淺覺得愧疚,莫不能說自己昨夜出去溜達了大半夜。
瞧著她收了碗就要走,葉初淺眨著大眼睛抬起手支著桌子捧著臉問:月桐,阿婭呢,今天怎沒見著她?”
“阿婭她……”月桐正欲解釋,葉初淺卻是攪弄著竹籃里的繡線,面色一沉忽然道:“是不是被官府帶走了。”她可是記得這縱火殺人案和官府掛上鉤了,自己假裝失憶暫時避開了官府,可是阿婭不一樣,阿婭傷了嗓子不能言語,若不巧這官府是個酷吏愛錢的傻子,那么阿婭就正好當替死鬼了。
“不是,阿婭她離開了,說姑娘沒事了回去看看親人。”瞧著她神色變化,月桐急急解釋,“關于官府,我聽官府那撤回對你的懷疑,不過官差說失憶能治,若待到你好了這案子還沒結,還會招你過去。至少在秋祭之前官府都不會有任何人過來的。”
阿婭走了……不若我也尋個地方免得被官府找到……好像行不通。葉初淺為自己這沒智商的想法感到擔憂。
月桐提著藥箱子將其放在床前的矮幾上,擰開藥箱暗扣翻開。正正方方的格子整齊的將東西擺放整齊,左邊上的格子里放著一個包裹的錦布和手枕,左下角和右上角皆是各式各樣貼著紅標簽的瓷瓶。
葉初淺瞧著她擺弄著瓷瓶,微微眨了眨眼。“月桐,現在是什么時代?”月桐不停手中動作,將瓶瓶罐罐放在梳妝臺的桌上尋思著她所說的‘時代’大意,清了清嗓,緩緩解釋道:“按大陸分屬,夜蒲村屬南黎國南都洛川鎮以北。還有阿婭的家鄉安落村是屬南淮蓮花鎮分劃。除去南都南淮兩大城池,還有南川、南涼。這四大城池其中,就屬南川城最為繁榮昌盛。若要一一說來,怕是覺得乏味。改日,我將夫君房里那些書籍給你拿來瞧瞧。”
葉初淺卷挽著前發點點頭,忽然問:“月桐,這座宅子很大嗎。”
月桐轉頭疑惑的看著她,“這宅子談不上大。照著風水坐北朝南,從前堂起到□□院共設有前、后、側三門。進了里院三門兩廊都是通道,北院南院間只隔一道庭院,其中空余廂房客房三間。庭院主體結構清楚,不似那些個大戶人家的三亭四院。”
“哦,還真高深,完全……不懂。”對于路癡的自己來說哈。
“呵,你真會說笑。明后天要準備秋祭,到時候怕是無暇。若是房里待得無聊就到院子里曬曬太陽。柜里尚有幾身衣裳,你可以穿。”想來自己近日也是直到夜半才睡,月桐便是眨了眨眼皮有些犯困。
“你的傷口已經不用頻繁換藥。這些金瘡藥留給你,可利于傷口愈合、痂皮脫落,但切不可急于求成。若是藥勁量大,會造成傷口痂殼脫落后留疤的。”月桐解釋完,見她連連點頭合上藥箱蓋子,背起。而后補充聲。“午膳熬好粥給你端來。”
“嗯……”消化著醫學知識的葉初淺并沒有認真聽她最后一句話,只是慣性地點點頭,直到意識到不對后又猛的搖搖頭。并不是她不喝中藥,而是單純不想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