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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人類張著大了口似是在大聲喊著什么,身上披穿燒著熱火苗的衣服奔跑、打滾,分明感受不到任何溫度和聲息,那股讓人難以壓抑的氣息卻是充斥著整個心臟。
單薄瘦弱的身影搖曳在修羅大火之中,大火似是未曾傷及到她半分,卻又能清楚看見她那被火舌掠去的殘破衣袂。
隨著鏡頭停在這慢慢流逝,腳邊逐漸傳來熾熱感,熱風帶著點點星火撲哧著皮膚,帶著刺鼻的異味,細碎的劈啪聲和哭喊聲如數傳來,而其中夾雜著一種遙遠卻又極為清晰的低語呢喃:“我…不甘心……”
影像卡到了這,便是沒了。
她空洞的雙目逐漸清晰,第一所見的事物便是靜靜坐在床前一丫鬟打扮、頸間繞著繃布閉眼酣睡的丫頭。標致的五官略顯清瘦,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像是不曾好好休息過。
四角圓桌放于室內,桌下八張小圓凳擺得整齊。桌角上還放著一個圓形竹籃,里頭一塊未完成的繡品被主人置于一旁,呈現著四十五度的完美視角。
葉初淺目光一沉,沒想到竟是在夢里也是股子淡淡的家味。她坐起身,枯卷干燥的長發落在臉頰,有些遮著眼睛。
她自5歲懂事開始便是個孤女,處處撒野流浪。在街道上亂闖的時候被撿到孤兒院。因為身子活躍起來很是靈敏,運動細胞優秀,也借此,打架搶東西的事也沒少干過。在福利院不足二年,被忽然來到福利院的一位婦女帶走,而那女人不過是看中了她優良靈活的運動細胞。
武術、跆拳、空手道,所有引以為豪的技巧卻都是為了那些個利益罷了。如今回憶起這些,葉初淺就像是捧著爆米花喝著可樂看一場與自己毫無相關的電影。
床邊的丫頭似是被什么驚醒,迷迷糊糊得睜開眼。揉眼間瞧見眼前坐起身的人兒忽然驚呼一聲,竟是慌慌張張地站起身絆倒了椅子提著裙角跑了出去。
“等……”葉初淺出聲想要將人攔下,卻是一頭撞在了架子床柱子上。疼!葉初淺一邊撩開前額的頭發一邊揉著磕疼的額前,抱怨著額發太長和那人跑得太快。
正想著這只是個夢境,自己可以隨意控制的時候。忽然想到有什么不對。內心浮現一個‘黑人疑惑表情’,正欲再試試時,那方才跑走的丫頭又跑了進來,手里端著水,隨后跟著一道青色的裙角隨著房外的陽光落入少女寡淡的眼中。
青綠的羅衫承接一條碧綠的束腰帶拽下片片荷葉百褶裙,白玉無瑕的雙跳脫圈在纖白手腕上;一頭梳著簡單的元寶髻,步搖玲瑯,珠花沁人,看著倒是極為舒眼。一雙清澈而明亮的眼中含著盈盈秋水,淡顏輕笑著像是一株清素幽曇,沁透人心。
回過神的葉初淺瞧見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子,下意識抬起雙手,只聽見‘啪’的一聲脆響,葉初淺的雙手已然拍在那名女子的臉上。
“疼嗎?”葉初淺歪著腦袋,詢問著。雙手還繼續連拍了幾下。
院外的梅花花苞低垂著腦袋訴說著冬日的到來。落著幾片枯葉的池子里漾著陣陣波瀾看不清池底。如今已是十二月的早冬季節,凌冽的風吹來,卻是刺骨至極。
月桐臉色有些難看,眼角微抽,不經意拿開葉初淺的雙手,微微勾唇一笑:“姑娘真是幽默,看來是傷口是沒什么大礙了。”她說著回頭示意著身后的丫頭放下盆子,那丫頭面容難掩興奮之色咬著唇對著月桐彎下腰點了點頭便退了出去。
“我喚作月桐,這里是我君家世代所開的藥房。平日做些看診抓藥的小本生意。不知姑娘怎么稱呼?”
葉初淺收起心底的咋呼勁低頭看著翻看屬于自己的纖纖細手,捏了捏感知到是真疼后,意識到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夢里,至少沒有這般感知到疼的夢。
抬頭瞧見對方臉上那還留著方才自己留下的巴掌印,她輕咳幾聲,打破自己的窘態:“我…叫葉初淺。抱歉,剛才我不是故意的……我為什么會在這里。”
“沒事就好。幾日前,隔壁村子走水了。幸得那離這近,你便被剛才那阿婭姑娘送來。那姑娘即使受著傷也還是咿呀著乞求著……”口中刺刺不休的念叨著。
聽著她的念叨,葉初淺大概了解到自己在大火中受了嚴重的傷,有幸被一個丫頭救起。只是這場火燒了不少東西,雖然死的人不多,卻因為仵作鑒定,簡單的失火案變成了謀殺案,但又因犯人既無偷盜搶掠行為又故而使案子進入僵持。
理清這些事,葉初淺便是皺起了眉頭。且不說奪舍占了他人身子沒有記憶這問題,光是這等芝麻事同官府牽扯上事情就麻煩了。凡是知道段歷史的都知道,這官府自古就是人吃人。于是乎搪塞瞎編著自己失憶的借口,打發走月桐后便是倒床睡得死沉。
當她失憶這事傳到官府的時候,官吏并不相信。而說了這話的葉初淺,萬般是沒想到這失憶的幌子是一場馬拉松。
北院房內。一位打扮端莊的老嬤嬤端著煲盅,跨出了廂房。
桌前身著橘金色牡丹華貴錦衣的老夫人疲憊得揉了揉眉心,想起隔壁院歡脫的葉初淺,又想起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媳,她便有些生自己的悶氣。
想來自己這活了大半輩子倒是沒什么軟肋,偏偏就是怕這小孫子不理自己。終究是個孩子,誰對誰錯不追究。就是護短疼惜自家親娘。有回撞見月桐受罰,仍是哄了許久才肯同自己說話。想到這,許氏老夫人又是嘆了口氣。
此時暗語跟在暗梅后頭,微微福身:“老夫人,官府那又派人過來了,是詢問那姑娘的事。”
說起那被救的人,許老夫人又是皺起眉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