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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蘿趕緊差了小丫頭去找大夫,又取了巾帕沾了溫水給柳溪拭汗,綠翹剛喂好肉丸,一進來就見屋里的丫頭忙做一團,待見了柳溪模樣也有些慌。
“可是昨日出去著了涼,瞧著這般……”說著覺得這話不好,又硬生生轉口,“要不要讓人去隱秋院說一聲。”
碧蘿手下動作未停,道“隱秋院就算了,上回小姐風寒也不欲讓老爺夫人擔心,倒是很該去一趟魁清閣,同穆先生告個假。”
綠翹聽了便出了院子往魁清閣去,哪曉得遇上了常林,這回她可沒心思同他嘰歪,她家小姐還等著她照看呢,眼神都沒給一個便走了,倒讓常林奇怪的很。
大夫瞧過以后,只說柳溪是傷寒引發的熱癥,留下一張白虎湯的方子便去了。
煎了藥給柳溪服下,她這才清醒幾分,只是聲音還有些干,“這事不要同阿爹……他們講。”
碧蘿應下了,綠翹卻有些心虛,道,“奴婢方才去魁清閣,正碰上了常林,也不知他看出來沒有。”
柳溪此時心緒亂的很,誰也不想見,聞言便道,“若哥哥來了,便說我睡了罷。”
想起上回的事又叮囑,“只說我喝了藥有些犯困,才睡下。”見碧蘿應了,便吩咐她們下去了。
柳溪抱膝發了一會呆,想起自己的推脫之詞,又重新躺下了。
帳子已經換下了,只是好像并沒有用。
迷迷糊糊聽得外間傳來一陣說話聲,聲音熟悉,最后還是重歸安靜,柳溪睡得更沉了些。
然而這樣的法子也只攔得住一時,那日柳溪正在喝藥,柳玠就進來了,叫她連裝睡也來不及,只得主動道,“哥哥怎么來了,我不過是小恙,并未大礙,過幾天就好了。”
柳玠靠床坐下,“這話聽著生分,是不想我來的意思了?”
“怎會,只是覺得不好耽誤哥哥的正事。”
柳玠看她垂著眼不看自己,揮手讓丫頭下去,又取了一碟子糖漬梅遞給她,道,“柳柳,你可怪阿爹?”
柳溪正捻了一顆梅子放進嘴,聞言一下酸出了眼淚,側頭道“怎會,我只是心虛罷了。”
阿爹阿娘,哥哥,甚至柳溪這個名字,原本都是不屬于她的,難怪阿娘躲著不肯見她,約摸也是知道了。
“柳柳。”柳玠打斷她的思緒,“你這么說,難道是不要阿爹阿娘,想要回去的意思嗎?”
回去?寧國公府嗎?阿爹也不確定母親是不是那位姜小姐,就算是,她也不想。
見柳溪搖頭,柳玠又道,“既已有決定,柳柳就不該糾結,阿娘不過是一時傷心,并非不想見你。”
見柳溪怔怔出神,柳玠只得起身離開,行止門口,他忽然回身道,“柳柳,你要記得,親疏在情不在親。”
親疏遠近在于感情而非血緣,是這樣嗎?
或許思慮過重,柳溪口中的小恙倒比江氏還更厲害些,墻上掛著的消寒圖梅花都已開了兩朵,柳溪才好全。
而此時,已是臘八。
碧蘿端了個托盤進來,上頭放著一碗臘八粥和一小碗的冰,見柳溪還在看賬冊,便勸道,“小姐,你身子才好,正該好好歇歇,這些事晚些再做也不遲。周侍郎府送了些臘八粥來,夫人特地往這送了一份,小姐可要嘗嘗?”
柳溪聞言神色動了動,放下了手里的冊子。
碧蘿將托盤放在小幾上,將粥遞給柳溪,柳溪接過,卻問,“這冰也是周府送來的?”
“這冰是夫人讓拿來的,是昨日剛凍的,據說吃了以后得一年都不會肚子疼,不過小姐才好,也不必吃多了,嘗一小塊也就夠了,左右是個意思。”
柳溪看著眼前的冰,忽然想起哥哥同她說的話,“親疏在情不在親。”
“對了,姜二小姐又送了帖子來,說是邀小姐賞雪。”碧蘿將帖子遞給柳溪。
這樣的帖子碧蘿手里都攢了一沓了,理由也是各式各樣,今個兒賞花,明個兒詩會,就沒見個消停的時候。
原本姜玥在出了流言受到世家貴女排擠后消停了一陣,柳溪也清凈不少,可自從前些日子慶元帝當朝賞了寧國公對犀角雕夜游赤壁杯,姜元莫名靜默下來后,姜玥的帖子卻下的更頻繁了。
綠翹正巧進門,聞言便道,“這姜家小姐好不識趣,因何一直纏著我家小姐,不知道的還當她看上我家小姐了,偏她是個姑娘。”
碧蘿一指頭戳了她的腦門,“你這成天都在想著什么,滿腦子的不正經,可是想找婆家了。”
綠翹撇撇嘴,“我可是要一直伺候小姐的,況且我這可是實話,唐家小姐與姑娘這般要好也不像她這樣啊。最要緊的是,小姐身子才好,哪里適合賞雪,萬一又著涼可怎么好。”
后頭這話碧蘿也覺得有理,正要贊同,就聽柳溪道,“回她的帖子,就說我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