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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腳波紋蓮耳金蟾的香爐里點了白檀香,絲絲縷縷的飄在空氣里,濃郁綿長。
柳溪披散著長發窩在榻上,被這暖香熏的昏昏欲睡,連原本蓋在腰間的毯子滑到了膝上也沒察覺……
碧蘿自外間進來,見柳溪好似睡著了,輕手輕腳地幫她把毯子蓋好,正要出去,就聽柳溪問,“打聽過了?”
碧蘿見柳溪還是懶怠的模樣,便倒了一杯茶遞給她,“已經去門房問過了,柳枝姑娘這些日子的確經常出門,通常要在外頭待上大半天,下晌快酉時才得回。”
柳溪揉了揉太陽穴,略微清醒了些,“阿娘這會可有空?”
“姜老太君走了有一會,方才見秋蘭姐姐去了廚下,想來夫人應該是有空的。”碧蘿說著給柳溪墊了一個煙水云紋的靠枕,問,“小姐可要過去?”
說起來柳溪也有很久沒有與江氏用過飯了,恰好今日哥哥有事,她不必去練字,倒正好。
見柳溪點了頭,碧蘿趕緊招呼綠翹繪春進來打點。因收拾的簡單,倒也趕上了隱秋院的夕食。
柳溪一進門就見江氏挺了個大肚子在里頭踱步,還一手叉腰一手搖扇,秋蘭在后頭跟著,雖一臉擔憂卻無法可想,這會見了柳溪就跟見了救星一樣,“小姐!”
江氏原是背對著,并不知道柳溪來了,這會聽見了,倒收了幾分怒色,臉上也有了笑意,“你這丫頭,莫不是知道今日我這有好菜,特意來蹭飯的?”
“蹭飯倒是個順便,給阿娘送些脂粉卻是正緊,我看阿娘臉色有些不好,可是弟弟鬧你了?”柳溪隨手摘了扇子遞給秋蘭,轉身看見小幾上的盒子有些眼熟,不以為意,拉著江氏往飯桌去。
江氏沒有否認,笑問,“聽說你今日出門了,玩的可盡興?”
柳溪吩咐丫頭下去,又盛了一碗雙耳牡蠣湯給江氏,“不過是去瞧個熱鬧罷了,倒是正好碰上了柳枝。”
江氏看她這樣鄭重,臉色又不好起來,“可是她又做了什么?”
“阿娘,你這是什么表情,你女兒我可不是任人欺負的性子。”
江氏被她這話逗笑,打趣,“是,是,是,我倒忘了你是個厲害性子,也不知是像……”話到最后聲音卻落了下來。
柳溪看她有些怔忡,不明所以,“阿娘……”
江氏回過神,掩飾地笑了笑,“那你是要同我說什么?”
柳溪被她一問也記起來,“旁的倒沒有什么,只是聽門房說她近來出府有些頻繁,原本她初到京都有些好奇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今日……”
“今日又怎么?”
“今日……恰巧遇見她與唐二姑娘一處,同行的,還有韓家公子。”
江氏皺眉,“這韓公子可是之前周侍郎府的那位?”見柳溪點頭又嘆氣,“你二嬸之前是來找過我幾回,想做這樁婚事,不過我沒有應,沒想到……,也罷,改天同她說說清楚,若她還是一意孤行,那,也只得由她了。”
按理說兩家早已分家,柳枝父母也具在,實在輪不到江氏管這事,只是到底有份血緣在,不能眼看著柳枝跳了火坑。
“這些事阿娘提提就是,再怎么說,阿娘也不能做二嬸的主管著柳枝,阿娘你啊,管著我就行了。”柳溪往江氏懷里偎了偎,還小心的不硌著江氏的肚子。
江氏原還不覺得,這會離近了才發現,柳溪身上沒熏香,臉也是素著的,想是怕熏香對她有妨害,忍不住抬手撫了撫她的發,喃喃道,“我的喜子啊……”
柳溪不滿抬頭,“阿娘~。”
江氏無奈,臉上卻有笑意,“好好好,叫溪丫頭嘛”
飯用了一半,柳大海才回來,見柳溪在很是高興,還特意要丫頭溫了一壺酒,與她說了不少鋪子里的事,眉飛色舞的模樣,倒真的是很喜歡做生意。
不過他的酒量的確差,不過飲了幾杯就醉了,一個勁兒說胡話,柳溪不便久待,帶著丫頭出了隱秋院。
剛出院子,卻見那邊樹下的陰影里有兩個人在拉拉扯扯,柳溪低聲吩咐了一句,碧蘿便悄悄繞樹那頭去了。
柳溪換了條小路回了院子,綠翹看不懂她們在做什么,等進了溪居便忍不住了,小聲問,“小姐怎么不讓我把她們叫過來,那不是更方便?”
柳溪解下斗篷遞給綠翹,“你昨日是不是去小廚房偷吃了糕點?”
綠翹抱著斗篷有些驚訝道,“小姐怎么知道我吃了糕點,不過我不是偷吃,只是拿飯的時候孫大娘給了我一塊。”
這丫頭,柳溪忍不住笑意,“我可不知道,不過是胡說。”
綠翹愣了一下,取了個湯婆子放柳溪膝上,“小姐這是什么意思?”
簾子被卷起,碧蘿自外間進來,綠翹一見她就問,“你怎么這般快,她們說完了?可聽到了什么?”
“你這急性子,可是要給小姐惹禍,在外可不許這樣。”
綠翹縮縮肩,因為這個她可被教訓好幾回了,可是真的很難改啊。
碧蘿無奈,回柳溪的話,“方才那兩個丫頭,一個是隱秋院負責灑掃的彩云,一個是寧安堂的銀珠,隱約聽著像與小姐有關。”
柳溪喝了一口熱茶,緩緩道,“讓人盯著些,別驚動了,有事回稟,對了,也看著柳枝些。”
她覺得有些不安。
希望是錯覺……
柳溪看著彤色繡喜鵲登枝的緞布帳子緩緩落下,隔開了最后一點燈光,忽然覺得有些悶,“碧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