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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慶元帝特地舉行了宴會以招待北樾三王子,作陪的皆是隨行官員和世家公子。為免女眷無趣,還另辟了一處舉行篝火宴。
柳溪前不久才出了個風頭,只怕那些小姐們正看她不順眼,等著機會找她的不是呢,況且,白日里七皇子的那些話也讓柳溪有些不安,這樣一想,索性便不去了。
隔日行獵,慶元帝還未到,各家女眷便趕早似的到場助威。
圍欄處衣襟飄飄,香風陣陣,倒不似行獵,更像是選美了。
柳溪因與薛微約好同去騎馬,穿了那身茜色描金繡蘭滾緗邊的裙裾。
花花綠綠中,任憑旁人環佩叮當,獨這一抹艷色掠盡眾人目光,讓人驚艷。
韓涇陽看見了就挪不開目光,他心虛的看了眼正與北樾三王子打機鋒的七皇子,又忍不住轉回了目光。
或許自己還有機會……
柳玠眼見柳溪毫無所覺,不動聲色地擋住他人的視線,“草原風大,怎么也不披件斗篷?”
旁邊的綠翹看見柳玠的臉色嚇得一個激靈,趕緊請罪跑回帳子去取。
柳溪見綠翹慌慌張張的模樣,解釋:“也不怪綠翹,是我想著待會要去騎馬,穿斗篷未免有些累贅,便就這么出來了。”
“你要是貪省事著涼了,阿娘可不得怪我沒照顧好你。”說著把自己的緇色藤紋大氅蓋在了柳溪身上,兩手抓著系帶停在她的腮邊,“先將就著罷。”
這大氅穿在柳玠身上自然是高挑挺秀,雅致無雙的,可這會被柳溪披著……
整個人被兜頭蓋了一臉,連一片衣角都未露出,長長的衣擺直垂落地,堆在柳溪的腳邊……
這情景怎么看怎么好笑,若非得用上好一些的詞,也只能是瘦弱嬌小了,偏柳溪毫無所覺,還一臉感激。
“哥哥給了我,你怎么辦?”柳溪仰起頭,不經意蹭了下柳玠的手。
柳玠將大氅圍緊了些,“無礙。”
“你這是怎么,穿的這個樣子,莫不是要唱大戲?”薛微好容易找到她,看她這模樣忍不住調侃。
“我不過是避避風,就值得這么好笑。”
“你這風避的,可連臉都沒了,讓我這一頓好找,還不許我笑了。”說著朝柳溪擠擠眼,顯見的一語雙關。
柳溪沒聽懂,只當她說自己臉都遮沒了,也不以為意。
正好綠翹取了斗篷回來。柳玠這才取回自己的披上了,臨走囑咐:“入秋風有些涼,要戴好兜帽。”
柳溪乖乖應了,柳玠才放心走了。
薛微這才開口道:“你昨晚怎么沒來篝火宴?害我一個人,還要看著那些夫人捧那勞什子慧貴人,無聊的緊。”
“這不是養精蓄銳要好好給你看看我的騎術嗎?”
“你既然敢這么說,那我們就跑遠一些罷,橫豎這天色還早。”薛微來了興致,笑意盈盈地吩咐丫頭準備些點心,干脆在外頭用午膳。
忽聽得一聲唱和,慶元帝到了,眾人趕緊行禮問安。
姜玥看崔妙出神,拉了她一同行了禮,“柳家姑娘的確是仙姿玉貌,不說血氣方剛的少年,就是我看了也忍不住想親近一番呢。也難怪韓家公子得了個沒臉也要往上湊了,少年慕艾,想來就是這般了。”
崔妙情不自禁看了一眼前方的少年,又跟著他的視線來到柳溪的方向,見柳溪與十一公主語笑晏晏,面帶嬌俏,手不自覺的握緊……
姜玥似無所覺,繼續道:“要說柳姑娘今日穿的那身衣裳還是我給挑的呢,若是早知道這么好看,我就是厚著臉皮也要先買下。”
見崔妙還是懵懵懂懂又道,“不過我依稀記得你也有件相仿的,想必改日你穿出來也是同樣的驚艷。”
崔妙這才想起來,又往柳溪那邊看了一眼,見她同十一公主走遠了,玉色繡海棠花的斗篷將她整個人都攏住再不見那抹茜色,可是他的目光卻好似并未離開……
雖今日打獵的人頗多,但馬廄里也還剩了不少,柳溪特地要了一匹小馬駒。
毛色姜黃,眸子溫順,只是眼皮時常耷拉著,好似沒睡醒的樣子。
薛微看了道:“要我說,那些箭術不怎么好的人就不要出去打獵了,平白的浪費一匹好馬,倒叫你都沒馬可騎。”
“這話說的好沒道理,我是很滿意這小馬駒,只怕是誰得罪了公主,惹你不高興了。”
薛微也不辯解,擔心道:“這馬的毛色就不好看,而且還沒精打采的,不是生病了罷?會不會走兩步就趴下了?要不我給你另挑一匹?”
柳溪摸了摸它的頭,無奈,“這是這里唯一的一匹小馬駒,你去哪里再挑一匹來,別的馬都太高大,我是上不去的。”
薛微聽了哈哈大笑起來,“你先前說你學會了,我只當你有多厲害,原來連上馬都不熟練。這要是沒有小馬,你這秋獵不是白來了。”
“也不會白來罷,不是還有哥哥。”柳溪低聲道。
薛微看她說了什么,卻沒聽見,只當她是不服氣,略有些得意的道“難怪你說不能賽馬,看來今天要浪費這地方了。”
說話間柳溪已經翻身上馬,打馬跑了。薛微忙揚鞭追了上去。
這樣毫無遮擋的藍天,這樣沒有邊際的綠地,這樣坦坦蕩蕩的視野,連那若有似無的風都讓讓柳溪覺得享受,仿佛自己的心也變得剔透輕盈起來,薛微也不再嘰嘰喳喳,安靜了許多……
兩人信馬由韁,在草原上晃蕩了一天,直到日暮才打馬回營。
打獵的人早已回來,還帶回了許多獵物,營地一片歡聲笑語,伙房早就忙活起來,手腳利落的處理野味,營地上空升起縷縷炊煙,香味飄出去老遠……
薛微原本還在慢悠悠的騎馬,等聞著味就有些坐不住了,匆匆與柳溪打了個招呼,夾馬就跑,一眨眼功夫人就不見了。
等柳溪系好馬回到帳篷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碧蘿守在帳子前,見著她回來忙道:“小姐怎地這么晚才回來,大人在里頭等了許久了。”
柳溪詫異道:“哥哥來了,什么時候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