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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溪醒來的時(shí)候還有些恍惚,頭頂不是繡銀杏的湘色紗帳,而是白色的帳頂,還亮亮的,讓她有種不知身在何處的感覺。
“小姐,要起嗎?”碧蘿隔著紫檀雕墨梅的八折屏風(fēng)問。
聽見碧蘿的聲音,她才想起昨晚的事,“進(jìn)來罷。”
綠翹捧了件瑞草穿絲百花裙的衣裳進(jìn)來,服侍柳溪穿上。
柳溪看碧蘿正在調(diào)試水溫,道:“你手還沒好,也顧忌些,別碰水了。”
碧蘿笑笑:“昨日小姐給的藥膏很好用,現(xiàn)下已經(jīng)沒什么大礙了。”
“小姐的吩咐你就聽著些,可是為你好呢。不過,小姐,那人不會來找我們麻煩罷?”綠翹有些擔(dān)心。
柳溪將漱口水吐掉,“昨日他也喝的不少,看他那模樣,只怕連自己的帳子在哪都不知道,哪還記得發(fā)生了什么。”
“那就好。早知道是這樣,我就該上去補(bǔ)兩腳,省的他嘴里不干不凈的。”綠翹有些可惜。
“出口氣也就算了,真要和他計(jì)較,沒得跌了小姐的份。”碧蘿提醒,畢竟誰和他扯在一起都是吃虧。“小姐,梳個雙平髻可好?”
這次柳溪只帶了碧蘿,綠翹兩個大丫頭,她們梳頭的手藝實(shí)在比不得繪春,只會些平常的發(fā)式。不過既然出來玩,自然是輕省些好,平常的倒正合意。
趁著碧蘿梳頭的功夫,綠翹出去取了飯食回來,在黑漆的四腳小圓幾上擺好,“小姐,你看看,今日廚上特地做了這邊特有的點(diǎn)心呢。”
碧蘿望了一眼道:“怎么都是西北風(fēng)味的點(diǎn)心。小姐若不愛吃怎么辦,你再去取幾碟子雙色棗泥糕來。”
“不用了,就這些罷。”柳溪說著用筷子夾了一個莜面囤囤,蘸了點(diǎn)配料,咬了一口,“唔,其實(shí)味道還不錯。”
綠翹聽了放下心來,得意道:“我就說,我去的時(shí)候就這么幾個,一定是好吃才搶沒了,幸虧我動作快。”
“剩下幾個給哥哥送去,這酥餅就你們分了罷。”
綠翹聽了立馬就取了食盒過來,把莜面囤囤和酥丸子裝進(jìn)去,“趁還熱乎著,我這就送過去。”說著人就沒影了。
碧蘿忍不住笑起來,“我看她這是惦記著酥餅?zāi)兀 ?
果然綠翹不一會就回來了,進(jìn)來的時(shí)候還有些小喘,“大人說,要等北樾到了才會正式狩獵,今日小姐可以自行安排。”
北樾……
看來這所謂的秋獵,更多的還是為了宣揚(yáng)國威。
只怕這場行圍不會平靜了……
“既然可以自行安排,不如……”
柳溪取了本書看,“哪也不去,就在帳篷里待著。”
綠翹有些郁悶的咬了一口酥餅,轉(zhuǎn)而又興奮道:“我剛剛碰見了林家公子。”
柳溪只當(dāng)綠翹是發(fā)了花癡,也不曾在意,隨意應(yīng)了聲示意在聽。
“沒想到這人這么厲害,都被揭穿了身世,竟然還能讓林大人收了他做義子,還帶了來秋獵,可真有手段。”綠翹感嘆。
柳溪聽了倒有些好奇,“你說身世?什么身世?”
“小姐,你忘了,我之前不是說林家太太玩了一出貍貓換太子,這林公子就是被她抱回來的。”綠翹嘖嘖稱奇,這可真是越高貴的門第腌臜事兒越多。
“可憐林大人原本的女兒,好像同小姐你一般大,被她娘養(yǎng)在外頭,養(yǎng)出一身小家子氣。”綠翹說著就跑偏了。
柳溪聽了這緣由,道:“或許,也沒有什么手段,林大人與他父子十來年總會有些感情的。”
“說的也是,而且,林大人就這一個公子,這要是也不要了,只怕……”
“我這一不在,你就開始胡說了是不是?”
碧蘿提了一壺水從外頭進(jìn)來,正聽見綠翹說話,可見也是知道這回事的,“嘴上就沒個把門的,怎么什么都往外說。”
綠翹趕緊住了嘴,討好的接過碧蘿手里的茶壺,“姐姐,還是我來罷,小心傷了手。”說著開始煮茶。
碧蘿見她模樣,沒好氣的道:“也不知說過你多少回了,說與姑娘的話總得挑揀些,不好污了姑娘的耳,怎么就是不長記性。”
柳溪看綠翹的模樣倒比那林家姑娘更可憐些,解圍道:“你也別怪她了,是我看書無聊了,才與她閑話幾句的。”
碧蘿這才不說了,也幫著溫杯。
柳溪在帳子里看了一天的書,眼睛有些酸,同碧蘿說了聲,便繞到帳篷后頭去了。
所有的帳篷都是圍著王帳扎的,柳溪的帳篷在外圍。
帳篷后頭就是一片廣闊的草原,草長得茂盛又繁密,間或點(diǎn)綴著幾朵小白花,稀稀的淹沒在草叢里。
柳溪找了個背陽的小坡坐下,坐了一會兒,見四下無人索性就躺下了。
身下是軟綿綿的花草,鼻尖是新鮮的泥土混合草木的清香,看著天空四散的云團(tuán),柳溪的腦袋有些發(fā)沉,漸漸睡去了……
微風(fēng)輕輕的吹,有野草蹭在柳溪的臉上,癢癢的,涼涼的……
柳溪睜開眼,發(fā)現(xiàn)天色已經(jīng)暗下來了,正想起身,忽聽見有人說話,一個是自己聽不懂的語言,一個是自己沒聽過的聲音。
柳溪的心跳的有些快,不知自己是該若無其事的起身離開,還是在這躺著等對方發(fā)現(xiàn),柳溪看了看自己草綠色的裙子,暗自慶幸,既然之前都沒發(fā)現(xiàn)自己在這里,現(xiàn)在也應(yīng)該……
“小姐?”
柳溪:“……”
很好,不用糾結(jié)了。
“小姐,你怎么躺這里,地上濕寒萬一著涼怎么辦。”碧蘿扶著柳溪起來,拍了拍她的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