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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所說兒子不敢認,當年之事,母親亦知,實屬無奈之舉,況且不論今昔兒子未曾逼迫任何人,阿姐也是自愿的,兒子所做不過同父親一樣是為姜家興榮罷了。”
“罷,罷,你們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可如今,柳家姑娘與你何干,你為何連她都不放過!”姜老太君質問道。
姜延抬頭直視老太太:“母親早就明白,何苦問我,母親早該知道,姜家早已身不由己,兒子不過順勢而為罷了。”
“你……”姜老太君不懂,兒子為何變成這樣。
“母親今日也見過了,那姑娘的母親確實不是萃兒,自然也不是姜家人,既是陌生人母親就不必操心了,只當未曾見過。”
姜老太君似乎有一瞬間的失神:“你去建州查過了?”
“才去幾日,不過確認罷了。”姜延自然希望她是姜家的血脈,但如果不是……“母親既然親眼見過,就不該心存妄想了。”
妄想……
是啊,都快二十年了,要找到早該找到了,只怕……
可是她是那么像,那么像,難道只是自己老眼昏花了嗎?
這日休沐,柳玠一大早就派小廝過來提醒,除開必要的東西,其他一概不必,只因著這回騎馬的地方就在西外城,緊挨著梁門大街,若有什么要的,一盞茶的功夫就得了,方便的很。
綠翹雖有些沮喪自己白費了功夫,但到底還是歡喜,柳溪見她那模樣,道:“哥哥不過想利落點,你若想帶也無不可,我看那綠豆沙和木棉花糖水就不錯。”
綠翹沒反應過來,碧蘿卻懂了,心知小姐是怕外頭吃不到這些,又不好直接說,知趣道:“小姐既這么說了,奴婢就下去準備了,正好冰鑒里還有正涼的。”
綠翹也取出那身茜色描金繡蘭滾緗邊的裙裾,服侍小姐換上了,甫一上身綠翹就怔住了,怪不得小姐平日里就愛些素淡顏色,這般明麗的顏色哪里是一個小姑娘能有的,讓人看著可打眼了,可不得好好藏著。
因著就寢柳溪的發只挽了兩指在腦后,這會子才醒來還未及打理,早已松散了,有幾縷落在她肩頭,配著這衣裳反生出幾分慵懶的艷色。
繪春忍不住道:“小姐這衣裳正該梳個朝云近香髻,松松堆積如云,再斜插兩只銖釵,那肯定是無……”
“簡單團兩丸子就行了。”
繪春一腔熱切被迎頭潑了一盆冷水,也不過失落了一瞬,既然不讓梳朝云近香髻,那就只能在發飾上下功夫啦,橫豎小姐的底子在這,還能丑了不成?頂多是收了幾抹艷色多了幾分可愛。
繪春細細地將發平分成兩股,對稱系結成兩大椎,挽好各團在耳后上側,又在髻中引出一小綹頭發,使其自然垂在耳后。
扎好,繪春在兩邊各簪了枚銀制點翠蝴蝶花鈿,看了看還想配兩根同色絲帶,卻被柳溪打斷了:“就這樣吧,戴那么多東西腦袋也沉,只怕馬都要嫌棄我了。”
繪春無法,只得給她抹上膏子就算了,太陽這么大,不抹可不行。
綠翹剛伺候柳溪穿好了鹿皮小靴,碧蘿就進來了,看著柳溪的裝扮雖驚艷卻也壓的住,規規矩矩的候在門口:“東西都已經放轎箱里頭去了,大人吩咐馬車已經備好了,小姐可以出門了。”
柳溪這便起身出去了。到了門口卻不見哥哥,正奇怪,見車簾子掀起來,里頭坐的正是柳玠,陽光下,他的眼睛有些亮,語氣確是淡淡的:“還不上來?”
柳溪聽了,也意識到自己在耽擱時間,忙踩著馬凳上去了,因有些急差點磕著頭,幸得柳玠攔住了她。
“哥哥等了很久么?”柳溪有些不好意思。
“剛到。”看柳溪坐在車簾旁,又道:“你帶了茶水?”
“綠蘿早就備好了,索性帶上了,哥哥要試試嗎?是昨日剛摘的木棉花熬的糖水,冰鎮過,味道正正好。”柳溪往里挪了挪,在黑漆嵌骨飛仙轎箱里翻找起來。
“這會剛出門倒是不必,只是你才病了一場,又開始折騰起這些,是沒吃夠教訓還是嫌自己身子骨太好?”柳玠看她好不容易豐潤起來的臉又瘦下去,心里氣卻無可奈何。
柳溪小小聲:“只帶了一點,你一碗我一碗也就沒了,哪里能多喝。”
柳玠想起小時候自己給她帶回來糖糕,她也是這樣,捧著道‘你一塊,我一塊’,什么都想要和自己分著吃。這么多年,好似什么都沒變。
她還是單純地把自己當哥哥,可自己卻不能把她當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