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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母女在侍郎府用過了晌午飯才回去。
柳溪回了院子,見秋千已經扎好了,繩索上還纏了碧色絲帶裝飾,不仔細看還以為是藤蔓爬上了秋千。
綠翹繞著轉了幾圈,又用手摸了摸才道:“怪不得小姐要留你下來,我可想不出這樣的招。只是好看歸好看,這天下幾場雨,這帶子可不就褪色了?”
碧蘿笑了笑:“這布條浸過熟桐油,又刷了一遍,倒是不懼風雨的。”
柳溪:“這法子不錯,是你想出來的?”
“只是突發奇想罷了,沒想到工匠說可行。”
柳溪笑了笑:“那就都賞罷。”
碧蘿露出歡喜之色:“那奴婢先謝過主子。”
柳溪本想試試這秋千,卻見天空陡然灰暗下來,墨云沉沉,一陣風吹過,帶來一簾猝不及防的雨。
丫頭們趕緊護著柳溪進了門,綠翹取來衣物,又吩咐巧月去要水,便在里間忙了起來。
院子里繪春正在給架子搭油布,這忍冬上晌才種下去,這會土都還沒踩嚴實,不看顧著,只怕活不了。
柳溪在廊下看了看,見這雨越下越大,只怕一會半會停不下來,便吩咐白蘭去響溪苑說一聲,叫人給柳玠送把傘。
碧蘿從小廚房回來見她在廊下站著,裙角都被出檐滴落在地濺起的水花濕成松花綠,忙勸她進屋。
因灶上準備著,水倒是來的很快。內室彌漫著花香和水汽……
沐浴后換上了輕便的素色單衣,柳溪歪在榻案上,任碧蘿用巾子給她拭發,烏發披了滿肩。
綠翹從箱子里取出一件茜色褙子:“小姐披件衣服吧,剛剛淋了雨,這會再不注意可要著涼了。”
外頭有人說話,不一會,白蘭端了一碗姜湯過來回話:“小廚房說碧蘿姑娘吩咐的姜湯已經做好了,我就順手帶過來。”
“傘可送到了?”
“響溪苑的人帶了傘去府衙,卻沒見到大人,問了旁人也說不曾留意,便將傘留在了那里,先回來報信了。”
柳溪見她下擺都濕透了便讓她下去了,心里有些擔心,這雨這么大,也不知哥哥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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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柳動,雨落無聲。
湖中的亭子里坐著兩個人,桌上擺著一盤棋,子已過半,而勝負難分。
穿著直裰寬袖的男子起身,抓了一把魚食撒入水中,引得湖中錦鯉紛紛爭食:“魚尚如此,何況人乎?”
柳玠站在他身后少許:“欲,乃人之天性。”
男子回身看了他一眼:“天性……含章想要的是什么?”
想要……
“我所能得到的權利。”然后護住一個人。
男子笑起來,為他的敢說。
其他人都帶著一張正直忠義的面具,把自己的欲望粉飾的冠冕堂皇,自以為無人知道他們面目,說的好聽,也不過是各有所求,卻自詡高風亮節,還沾沾自喜,實在惹人煩。
男子回身望了望他,即使有所欲也不逾矩,恭敬而有禮,卻敢輕描淡寫的說出這樣的話,足以證明他的誠意。
而他的能力,他正拭目以待……
權利,所有人想要的至高無上的權利,卻只能屬于一個人。
其他人,如果不愿臣服,便只有……
雨水沒入湖中,無聲無息,游動的錦鯉對這場風雨毫無所覺,仍在歡快的追逐魚食……
“含章,你很好。”
柳玠望著亭外的風雨忽然想起一件事,柳柳今日和母親去周大人府上了,不知晚歸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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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筆,柳溪又看了一眼窗外。
綠翹放下手里的衣衫,拉開簾子看了看:“這雨恐怕還得下一陣了,不過一場春雨一場暖,看來天要暖和起來了。”
碧蘿:“說是這么說,不過春日里雨水向來纏綿,恐怕得下好幾天,小姐不是接了寧國公府的帖子?”
綠翹也記起來:“也是,雨天出門總是不便,不過若是下雨了還能怎么賞花?這也玩不下去啊。”
“賞花自然是可以改日,不過生辰就改不得了,她既是為了慶祝生辰,之前又叮囑過了,怎么好不去。”柳溪這么一說,倒想起一件頂重要的事,她忘記準備生辰禮了。
這會下著雨,天又暗,也不好出門,只能明日去珍奇閣一趟了。
綠翹被她這一說就想起姜微那模樣,氣哼哼道:“那位姜小姐實在有些不知禮數,竟然把大人當做取樂的人給她寫話本,也實在太狂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