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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玠將寫好的字放到一邊,頭仍未抬:“既是來練字,還不過來。”
柳溪走近看他的字,幽幽嘆道:“怪不得那些姑娘如此仰慕你,我怎么就沒遺傳到爹娘的聰明勁兒,怕是都到你那去了。”
柳玠將寫廢的紙扔進竹簍,放下筆,退開少許:“既然這樣,那我更得好好教你了,照著字練罷。”
“可再靈秀的字我寫出來也變成內秀了,不如,改做背兩本書?”柳溪打著商量。
“你若想額外加些任務,我倒是不妨的。”
柳玠將角落的高腳燈點了,又在架子上取了一本書靠窗坐了下來,柳溪見他不說話了,只好鋪了紙認命開始練字。然后安慰自己其實練字也不錯了,以后給二丫寫信,至少好看不少,可是自己也不能就寫這幾個好看的字罷?還是得認認字。
寫了十來張,柳溪對著看了看,覺得還是差得很,心下叫苦,這樣下去什么時候是個頭,一個字就練了這么久,這么多字要學到什么時候。
“哥,你就這樣教我啊,總有什么小竅門吧?”柳溪不甘。
“勤學苦練。”
這話說了和沒說一樣,柳溪要是能勤學苦練,現在還會被他拘在這兒?
“還有呢?”
柳玠想了想,又補充:“力度。”
力度?
…………
這力還好說,度又是個什么度?
“藏頭護尾,力在其中,下筆用力,肌膚之麗。”柳玠說完又想著她肯定聽不懂,便想解釋,抬眼卻見柳溪眼巴巴的望著自己。
眼睛水潤潤,清亮亮的,像春日里溪水映出的日光,粼粼的。唇微微抿著,一副生怕柳玠不幫她的樣子,小狗撒嬌似的,讓柳玠的心都化了。
這樣的模樣他很多年不曾見過了,只有在她五六歲想要糖糕的時候才見得到,后來……
柳玠不覺起身走到她身邊,握住了她的手,小小的,有些涼意。
柳溪側頭看了一眼似是不解,卻沒覺得異樣:“哥?”
他們離得這樣近,近到她一回頭,柳玠就能看見她臉上細細的絨毛,短短的,她的臉是緋紅的,水潤的好似蜜桃一般,但是這時節并不是桃子成熟的季節,他的目光不自覺落在她的唇上,又迅速移開……
平復了一下呼吸,他道:“不是不懂嗎?我帶你寫一遍,注意力度。”說著帶著她的手寫了一遍。
柳溪感受了半天,只感覺到哥哥的手心濕濕的,看來自己是沒救了……
唯恐柳玠問她懂了沒有,柳溪趕緊道:“阿娘說明日要去拜訪周大人,哥哥同這位大人怎么認識的,好似他很看重哥哥。”還送了君子蘭。
柳玠松開手,看著柳溪另起一個字:“科考前有一面之緣,后來便結識了,我的字也是周大人取的。”
此事說來話長,柳玠不欲多說。
“哥哥有字我怎的不知道,哥哥的字是什么?”柳溪好奇。
“含章。”含章可貞,以時發也。
“含,藏也。章,美也。是說哥哥德才皆備咯。”寫字她不在行,背書可是她的強項。
“你記性這么好,怎么就寫不好字?”
記性好和寫字有什么關聯?
柳溪想不出來,卻也反駁不了只得轉移話題。
“哥哥有什么要叮囑的嗎?萬一……”也確實很多禮節她都不清楚,怕犯了什么忌諱。
“周大人門風清正,周夫人為人寬和,倒不必擔心,只是你也的確要找個教習了,聽說你收了寧國公府的帖子。”
“是,今天和阿娘出門碰見了一個姑娘,沒想到是寧國公府的小姐,恰好幾日后她生辰便邀我去了。”這位姜姑娘看著也不壞。
“同她玩倒沒什么,只是在別人府里還是得小心些,不要亂跑,莽莽撞撞得罪了人”柳玠囑咐。
既是生辰想必只是小孩子一起玩罷了……柳玠放心了。
柳溪聽懂了,寧國公府與周侍郎府是不一樣的,不必深交。可是自己一個小丫頭,人家也不一定想搭理自己罷,倒也好,免了麻煩。
酉中,兩人去響溪苑用飯,柳溪看著柳玠院墻頭掛著的名字,委屈又不滿的道:“哥哥只顧著給自己院子取了個好名字,我的院子怎么只得了‘溪居’兩個字。”
柳玠覷她一眼“你這院子名可不是白來的,取自柳宗元的《溪居》,你既不擅琴棋畫,又不通詩酒茶,也只能做個‘山林客’了。哥哥可取錯了?”
看她吶吶說不出話又打趣:“看來你還是背的少了。你若實在想要這牌匾,同你換換也是可以的。”
柳溪干脆不理他了,哪有這樣的哥哥,凈會取笑人……
用完飯,綠翹提了燈籠來接她,其實天還未完全黑下來,不過是這宅子才住進來不久,怕有蛇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