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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剛用完飯,正歪在榻上繡花,見柳溪來了,怪道:“你這丫頭,躲在院子里吃糖呢?怎么這會才來?”
柳溪在一旁坐下,湊過去看了看她的繃子,噘嘴道:“躲在院里為的可不是吃糖,而是繡衣裳,我可不像爹爹,有人想著。”
江氏臉紅了紅,把繡繃子放一邊:“這不是你不來,我閑的。也不知那些小姐夫人整天都做些什么,這才一會我就犯困了。”
柳溪忍不住樂了:“我是不知她們做些什么,不過也給你找了事做。”
江氏略正了身子:“真的,不是讓我和你爹種菜去罷?”
柳溪倒不知道她爹無聊的去種菜了,看來也要幫阿爹找點事情干了:“不是,我想去布莊看看衣裳,哥哥顧不上這些,還得阿娘打點。”
江氏這才想起來,這里的人整天不是忙著干活,而是交際。
俗話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沒有像樣的衣服是不行的。
也虧的溪丫頭提醒了,不然她真給忘了。
在采月的推薦下,她們到了東市的“繡衣坊”,據說這家店里的衣服樣式別致,布料也是最多的,是城里最有名的衣鋪子。
柳溪還在奇怪怎么這里人才這么點,一點都不像個坊市,就見小二上來招呼了,向柳溪介紹了許多布料和成衣款式,又說了最近流行的樣式。
柳溪看了略有些不自在的江氏,淡淡道:“我不怎么懂,你還是同我娘說罷。”
小二也是個人精,一看就明白了,準是今科考中了剛進京的夫人小姐,難怪自己誤會,便圍著江氏去了。
最后在這家選了料子,做了幾身松江布的里衣,又定了兩季的衣裳,吩咐了先緊著哥哥的,才由制衣師傅量了尺寸,只是哥哥的不很確定。他許久不在家,回來那段時間也忙的很,只好同掌柜的說下午量了給他送過來。
選好了衣裳自然要搭些配飾,不然看著也奇怪,兩人便又去“玲瓏軒”挑首飾。
玲瓏軒的確是合了它的名字,一去便相思。
只因這里飾物繁多卻樣樣精巧別致,讓人都想把這鋪子買下來自個兒用了。
江氏進了內間看釵寰,柳溪在柜臺等著。
無意間看到柜臺上放著一塊乳白色的玉石。栗子般大小,在光線下流轉著淡藍色的暈彩,仿佛三月雨后初晴朦朧的月色,又仿佛金秋八月萬里無云的晴空,干凈而又清爽,叫人看著就歡喜。
掌柜的看她喜歡,小心地將它遞過來,介紹道:“這是天竺來的寶石,叫月光石,前幾天剛到的。據說是六月里的什么幸運石,跟無印大師開過光的平安符一樣。只是手藝師傅還沒來做好樣子,才先這么放著,小姐若是喜歡,店里可以幫您看看做個銖釵,耳環什么的,那絕對是極漂亮的。”
柳溪拿在手上看了看,透過陽光,寶石里閃出一片片的月光,映著淺藍色的暈彩,像是夜幕下湖里滿月的倒影,有種幽深的美。
看著舍不得放下,便索性買了下來。打算回去打個梅花絡子鑲里頭給哥哥戴著。兩個都是美玉,倒是相襯。
從玲瓏軒出來,已是隅中,挑了那么多東西,她現在還覺得眼花,便只想回去歇著。江氏覺得有些累了,柳溪可還精神著。既然已經出來了,便索性去逛一逛。但江氏乏了,柳溪只好讓她先回府,一個人去了。
只是柳溪一時想不到要去哪里,畢竟初來乍到,對這里并不熟悉。還是得問問丫頭。
旁邊的綠翹道:“小姐,要不去西市罷?西市可好玩了,有雜耍,還有好多好吃的,南北都有,生煎,烤冷面,姜絲排叉、糖耳朵、面茶、□□吐蜜、糖火燒、豌豆黃……你要是從街頭走到街尾,聞著香都能飽了。”
這丫頭倒有點像二丫,性子活潑,又沒什么心眼,柳溪很享受這樣不設防玩笑的氛圍,不然也不會和二丫那么要好。
自己得好好學字了,現在連封信都寫不出來,連給二丫寫信都不能。
碧蘿見柳溪沒說話,接話道:“看她這樣子,是沒少去,熟的很。我看是這丫頭自己嘴饞了,便想勾的小姐去西市玩。”
綠翹臉上止不住笑:“奴婢可沒有,只是說實話罷了。”
柳溪看了眼綠翹:“那她可得意了,因為我還真想去看看。”
綠翹聽了就朝外頭喊“陳二,去西市,在延康坊路口停下就行了。”
馬車動了起來,因這里與西市隔了六個坊市,一時半會到不了。碧蘿便取了食盒里的幾樣點心并一壺茶擺在了黃花木雕花的小桌上。因柳溪上次特地問了,所以這次出門帶的也是君山銀針。
柳溪還記不住這個味道,便只能勤能補拙多喝幾次了。
只是在外頭喝這么多茶水實在不怎么明智,果然,柳溪想解手了……
碧蘿看柳溪臉色不對,又想到她喝了那么多的茶水,掀開車簾看了看,前頭就是州橋了:“小姐,馬上就到西市了,只是小姐坐了這么久的車身子肯定有些酸,不如先去來福酒樓歇歇腳再說。”
馬車停下,陳二麻利的放好踏腳凳,碧蘿小心地扶著柳溪下來朝酒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