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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腰系粉色束帶的丫頭走了出來,墩身行禮道:“請小姐的安。”
看來是以后伺候她的丫頭了,柳溪淡淡掃了她們一眼:“前頭帶路。”
沿抄手游廊拐入回廊,忽聞一陣花香,抬眼去尋,見廊外的杏花已經(jīng)謝了,只有翠綠的葉子點在枝頭。
樹下種著幾簇君子蘭,葉質(zhì)肥厚,尤有光澤流轉(zhuǎn)其上。
這時候,花開的正是時候,一把把小傘似的攢成一團,花葉并美。其中白色居多,偶有茜色和淺黃點綴其間。
柳溪見地上有新翻的痕跡,問:“這君子蘭花是哥哥吩咐新種的嗎?”
桃臉的丫頭恭敬道:“是遷府那日戶部左侍郎周大人送來的,大人索性買了些一起種在廊下了。”
圓臉的丫頭忍不住道:“周大人也住在宣平坊,雖不在雀兒胡同,卻也離得不遠。以后必定是常來常往的。”
柳溪看了圓臉的丫頭一眼,不是想要表現(xiàn)的模樣,倒更像性子活潑的。遂問道:“這是什么說法?”
“奴婢也不清楚,只是見大人同他來往的多罷了。”還想說些什么,卻見桃臉的丫頭瞪了她一眼,趕緊閉了嘴。
這宅子是新置的,里頭的丫頭小廝自然也是。哥哥不過在這待了幾天就同那位周大人有如此多的往來,倒真可以算交情好了。
這兩個丫頭也算是機靈的了。
柳溪:“你們兩個叫什么名字?”
桃臉丫頭回道:“奴婢們還沒有名字,大人說等小姐賜名。”
柳溪想了想:“那你就叫碧蘿罷,至于你……”見圓臉的丫頭期待的看著她“嗯,綠翹好了。”
兩人同時墩身行了個禮,感激道:“謝姑娘賜名。”
這是留下她們的意思。
穿過西廂房下了回廊,透過六角穿梅花的漏墻,柳溪一眼便看見了院里盛放的木棉,開的熱烈而恣意,一樹橙紅,萬種風情。廊下的盾葉秋海棠倒不怎么醒目了。
兩人帶她穿過月洞門,來到西跨院。
柳溪看著上頭斗大的“溪居”有些哭笑不得,哥哥這名字起的也太隨意了些。
院里的幾個小丫頭見了人連忙行禮,有系著淺粉色腰帶的丫頭想上來說話,被綠翹不動聲色地隔開。
碧蘿吩咐完丫頭下去打水來,便自覺到柳溪后頭去了。
正對門的墻上是玉棠富貴的壁畫,兩側(cè)靠墻的高腳圓桌上各擺著一盆天竺葵,這時候正在花期,花是小小的一團,跟個繡球似的。
約摸是照顧的很盡心,地下襯著的葉子也是綠油油的。
正中放著一個五腳懸環(huán)鏤梅花紋的銅制熏爐。如今天漸漸熱了,香熏多了反不清爽,便只做個擺設(shè)。
右側(cè)是個碧紗櫥,用格子門擋開了,這時候還未住進人去,自然是開著。
穿過珠簾,繞開屏風,便看到了期待已久的床。
雖來的時候也有住過客棧,可到底不比自家,又兼之心里有些擔憂,故而歇的并不很好。
眼下到了這,也算是塵埃落定了。
雖很想一覺睡過去,卻也知不合適,只得先在塌上坐了。
案上擺放的三腳波紋蓮耳金蟾香爐里飄出絲絲香煙,縈繞在空氣中,倒讓柳溪消了幾分睡意。
信手倒了一杯茶,把它喝了個干凈也品不出是個什么明堂。
問了丫鬟,說是君山銀針。
柳溪都沒聽過,看來自己有很多要學的了。
丫頭換好了水,來請她洗漱。
柳溪轉(zhuǎn)去后頭,揮退了欲跟上來伺候的丫鬟。她還不習慣這么多人跟著自己,尤其是這樣私密的事。
換了身月白色撒花裙,等頭發(fā)半干便匆匆梳了往正廳去。
她還未及笄,并不需要梳多么繁雜的發(fā)髻,也不必涂脂抹粉,年少的水色和朝氣便是最好的裝點。
打扮起來倒很簡單,只需注意著衣衫就可以了。
柳溪到了正廳,見阿爹和哥哥已經(jīng)在了。
桌上擺了十來個菜,有葷有素,有菜有湯,里頭許多都是她未見過的樣式。
丫頭正在給兩人倒茶,見她來了,也遞了一杯過來。
柳大海接過茶盞就喝光了,還皺著眉說:“這東西不如白水好喝,還不解渴。”
一旁侍候的丫頭聞言趕緊跪下請罪。
柳大海嚇了一跳,他到現(xiàn)在還意識不到自己身份的變化。
起身想去拉那丫頭起來,卻被柳玠按住了。
柳玠于是吩咐丫頭不必伺候,先下去。
柳大海神色尷尬,顯然意識到自己丟了丑,可是那味道是真的不如白水呀!
他看向柳溪,叫她也試試。
因之前喝的君山銀針,柳溪便只輕呷了一口,起先味道有些酸澀,放下杯盞卻猶有甘甜,也并不難喝。